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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军营。
陆行宴的剿匪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所有山匪皆已落网。
营帐内,他正在审讯山匪头目。
然而,任凭陆行宴怎么刑讯,山匪们就是不承认绑架过林蔓栀。
蹊跷的是,所有人的供词都一致。
案发当日,他们根本未曾靠近过那片梅林。
陆行宴盯着手中供词,眸色渐冷,刚下完令彻查,一名副将就匆匆踏入,身后还跟着侯府的小厮。
那小厮一见他,便扑通跪地,声音发颤,“侯爷,夫人......夫人自尽了。”
陆行宴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可能?
明明他出兵剿匪时,林蔓栀的身子已经好转。
他们也约好,等他回去,便一同前往江南,重新开始。
林蔓栀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自尽?
只听‘唰’的一声,寒光乍现。
陆行宴已拔下腰间佩剑,横在了小厮颈侧。
“胡言乱语!夫人怎么会自尽?”
陆行宴声音冷极,“你知道在军中谎报军情是何种下场吗?信不信本侯斩了你?”
小厮被他骇人的模样吓到,身体抖如筛糠。
“侯,侯爷,是贵妃娘娘让奴才来传话的。夫人究竟是生是死,奴才也不知道。”
“贵妃?”
陆行宴心头猛地一沉。
三年来,谢明姝对林蔓栀的种种折磨涌上心间。
她曾故意把手帕丢在冰湖里,要林蔓栀去捡,害她落下寒疾。
烈日下,罚她跪在宫道上挑拣掺在一起的红绿豆......
不知如今,谢明姝又想到了什么折腾人的新方法。
而林蔓栀才大病一场,又如何经得起?
想到此处,陆行宴收回长剑,匆匆和副将交代完军中后续后,便迫不及待骑马赶回了京城。
侯府门前,一切如常,未见白幡。
陆行宴见此,心里稍安。
他已经应允了林蔓栀,等他剿匪回来便带她去江南重新开始。
林蔓栀那么爱他,一定欣喜的不得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自尽呢?
定是那个小厮传话有误。
陆行宴定下心神翻身下马,大步踏进了府中。
刚进府,他便忍不住叫住了个正在洒扫的丫鬟询问,“夫人呢?”
“夫人......夫人......”
丫鬟骤然看见他,吓得声音发颤,“夫人已经自尽了。”
“放肆!”
陆行宴当即沉了脸色,目光扫向四周瑟缩的其他丫鬟,“是不是贵妃又来为难夫人,她躲进了佛堂?”
“还是她被贵妃的人带走了?”
丫鬟们看他猩红的双眼,纷纷颤抖跪地,无人敢应。
“无妨,我去佛堂寻她。”
陆行宴没有为难丫鬟,径直朝佛堂大步走去。
只是脚步却虚浮不堪,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此时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然而,佛堂空无一人。
陆行宴找遍整个侯府,都不见林蔓栀身影。
管家见他面色苍白,不忍上前,颤声道:“侯爷,夫人已经去了......”
他话音未落,陆行宴骤然拔剑砍掉了他一缕头发。
他冷声道:“再敢诅咒夫人者,死!”
周边下人见状,纷纷跪倒在地。
这时,一声‘行宴哥哥’打破了满室死寂。
陆行宴挥退了所有下人后,谢明姝才摘下斗篷。
陆行宴见她,亦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他甚至顾不上君臣之礼,猛地抓住了谢明姝的肩膀,急切问:“贵妃娘娘,你是不是又为难阿栀了?你把她关在哪里了?”
“她才大病一场,禁不起你折腾,你快放了她!”
谢明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挣开陆行宴,缓缓于主位坐定后,才道:“行宴哥哥,我听闻你回来,好不容易求了圣上恩准出宫,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宫人,冒险到你府上。”
“结果,数日不见,你竟然一点不关心我这些天过得好不好,只惦记着林蔓栀?”
“贵妃娘娘受尽盛宠,怎会不好?”
陆行宴对她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恳切,“还请贵妃告知我,阿栀的下落。。”
谢明姝直直盯着他好久,才勾了勾唇,“本宫不是派人告诉你了吗?林蔓栀被山匪凌辱,自觉羞愧,已自尽而亡。”
“不可能!”陆行宴双目赤红。
谢明姝却款款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轻柔道:“行宴哥哥,这样不清白的女人死了,你该高兴才是,免得辱没侯府门楣。”
“那不是阿栀的错,我也从不认为她辱没了侯府。”
陆行宴盯着她的脸,咬牙道:“贵妃既然说阿栀死了,那她的尸体呢?”
谢明姝沉默良久,才轻飘飘吐出三个字,“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