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盯着她哥哥的脸看了许久,或许是有原主记忆,第一眼看到她哥,就莫名觉得亲切。
就感觉他真的是自己的亲哥,不,这个想法一出来,唐恬立马否认掉了。
以后,他就是自己亲哥,这具身体里面的灵魂虽然不同,但两人之间流着相同的血,这是无可改变的血缘关系。
两人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唐勇更英气些。剑眉不粗不淡,眼窝微陷,瞳仁是深褐色的,一看就很睿智。
不然也不会帮她挑中陆北琛。唐勇对他这个妹妹是真的好。
唐恬刚来陆家时,唐勇每个月的津贴都给了她。
他总说:“拿着,跟姐妹逛街别让人小瞧了去。”
可原主哪敢跟陆家姐妹出门?陆家那两个亲姐妹,一个嫁了团长,一个在文工团当台柱子,身边总围着群穿的确良衬衫的姑娘,说话时眼神都带着股优越感。
原主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捏着哥哥给的钱,连凑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更别说那些堂姐妹了。她们从小在一大院里疯跑着长大,跟陆北琛的青梅李芳更是熟络得很,见原主整天像块膏药似的粘着陆北琛,背地里没少编排她。
有次原主听见她们在葡萄架下说:“你看她那穷酸样,还真以为北琛哥能看上她?李芳姐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原主当时攥着给陆北琛洗好的手帕,躲在树后偷偷掉了半天眼泪,回去跟唐勇哭诉,唐勇只揉着她的头发说:“她们懂什么,我妹最好。”
后来李家上门吃饭,李芳穿着粉色连衣裙,怯生生地给陆老爷子夹菜,李父李母话里话外都在提“两家知根知底”
陆北琛虽没说话,却给李芳剥了个橘子——那是原主从没受过的待遇。唐恬记得原主当时攥着筷子的手都在抖,而唐勇端着酒杯的指节也泛了白。
再后来的事,照片背后的折痕就是见证。唐勇灌陆北琛酒,陆老爷子笑着添酒的,李家人以为陆老爷子这是满意这桩婚事,也都放开了喝,后面就是原主被自家哥哥推到陆北琛和他的房门口的……
反正三个人,一晚上把陆北琛给赖上了。
唐恬把照片按回木箱,忽然懂了哥哥那点煞费苦心。他知道她挑食,陆北琛食堂有特供;他知道她不会干活,陆北琛有勤务兵能搭把手;他更知道,只有陆北琛这样重诺的性子,一旦被“坑”住,就绝不会亏待她。
唐恬把木箱锁好,找了纸和笔,将信纸铺开,笔尖蘸了点墨水,悬在纸上顿了顿。
原主的日记本就摊在旁边,娟秀的小字带着点稚气,笔画却和她自己的很像,都是起笔轻、收笔重,连勾折的弧度都差不离。
原主也是高中生,国家还没恢复高考,此时上大学都是推荐去的。陆家有那个人脉,但唐恬死活不肯去。她怕自己走了,陆北琛被别人先下手。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没一会,唐恬就写完了信,说的都是些家常——院子里的槐树开花了,陆北琛昨天带回来的红烧肉有点咸,陆老爷子最近在教她下棋,没提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也没说额头的伤,只在末尾加了句:“你安心上学,别总惦记我,我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