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唐恬非但没躲,反倒往前凑了凑,故意冲他又龇了龇牙——那排牙又白又整齐,在煤油灯底下泛着点细碎的光,像小兽亮爪子似的,半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无耻怎么了?这‘礼物’你不是收了么?”说完还朝他手里的床单抬了抬下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北琛被她这副理直壮的模样堵得说不出话,耳根的红意几乎要蔓延到脸颊,只能别开眼,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胡搅蛮缠。”可攥着床单的手,却悄悄松了点劲,没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切……你还不是上当了”唐恬说完又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就往门口退,手还搭在门框上晃了晃:“我可不管了啊,你自己处理好。”说完,不等他再开口,干脆利落地退出门外,还轻轻带了下房门。
陆北琛盯着闭合的木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布料,刚才那抹雪白的牙印似的笑意,倒像是刻在了脑子里。
好一会儿,他才低低骂了声“没正形”,可嘴角却没忍住,悄悄往上挑了个浅淡的弧度。
隔天,唐恬是被窗外整齐响亮的口号声拽醒的,陆北琛应该天没亮就去训练场了。
唐恬掀了被子就往起坐,半点赖床的心思都没了——她早盘算好,今天要去镇上给哥哥寄信,顺便好好逛逛这地方。
昨天赵鹏跟着时,她连街边卖糖人的小摊都只敢匆匆扫一眼,生怕多停留会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就落进人家眼里。
这会儿想着能自己慢慢走,指尖都忍不住有点雀跃,叠被子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唐恬刚洗漱好,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时,陆北琛已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白瓷碗,热气顺着碗沿往上飘——一碗是小米粥,另一碗卧着个溏心蛋,还搭着两个白面馒头。
“刚从食堂打的,趁热吃。”他把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她手边的信封,随口问了句,“今天要出去?” 说话时,指腹还无意识蹭了蹭碗沿,显然是怕粥太烫,先替她试了温度。
唐恬指尖捏着信封边,抬头冲他点头:“嗯,想去镇上给我哥寄信”
陆北琛沉默了一会开口“我一会儿问问谁去镇上,找个车送你”
陆北琛的话音刚落,唐恬就立马摇头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音都比平时亮了些:“不用不用!真不用找车,我想坐公交车”
她昨天就是因为有人陪着,才没有好好逛,今天怎么可能还会让人跟着?
她往前凑了半步,眼里带着点雀跃的光,指尖轻轻捻着信封边角:“我坐班车过去,寄完信就回来。”
说着,还怕他不答应,又补了句软乎乎的话,“有人跟着我,我玩的不自在”
陆北琛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到了嘴边的“不安全”又咽了回去,只提醒道“自己多带点钱,有事打部队电话”
陆北琛知道唐恬有部队电话,之前有事没事就往部队找他,也不担心她没钱,他平时津贴全给她,老爷子还时不时给她塞钱。
唐恬捏着馒头边,脆生生地应了声“知道啦”,又小口撕了块馒头放进嘴里。
见陆北琛的目光落在自己只动了小半碗的粥上,她赶紧抬眼,抢在他开口前说:“我一下子吃太多胃会胀得慌,之前看医生,特意嘱咐要少食多餐慢慢养,急不得的。”
她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胃,眼底带着点小得意。
陆北琛是大学生,懂的比她多,肯定知道医生的话有道理,这样他就不会再念叨她吃太少了。
陆北琛果然没再追问,只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声音沉得温和:“一会饿了,自己去国营饭店吃饭。”
唐恬吃完饭就攥着布包站在大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眼瞅着远处军绿色的卡车慢悠悠开过来——车斗两边加了木凳,车身上用白漆刷着“家属通勤车”几个字,这就是大院里人常说的“班车”。
司机李师傅探出头笑:“小唐,去镇上啊?快上来!”她赶紧应着,踩着车边的铁踏板上去了。
车上已经坐了几位家属,隔壁的王春霞看见她,立马挥挥手:“小唐,这儿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