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晚期的肖曼冬,咳的肺腑生疼整夜难眠,客厅传来儿子陆铭的说话声:
“爸,妈她成天咳咳咳,这房子隔音不好,真的影响休息,也不是我亲妈,我还要给她养老,想想就烦。”
肖曼冬瞳孔猛然骤缩。
他这话什么意思?
那是她怀胎十月,腹开七层,用生命换来的孩子,怎么会不是亲生的?不可能!
肖曼冬推门而出。
陆铭脸上闪过一抹惊慌,随即就是冷漠。
“陆铭,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陆铭也懒得再隐瞒了,直接说了实话。
“就是你不是我亲妈,我亲妈是大伯娘,你现在明白了?”
陆建国没拦住,陆铭已经将实话都说了出来。
陆建国眼神躲闪,转身要回卧室,被肖曼冬拉住。
“陆建国,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肖曼冬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衣袖,陆建国就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然甩开。
“既然你已经听到了,那我就直说了吧。”
“当年你剖腹产只生了一个女儿,嫂子刚生了双胞胎,她一个寡妇哪能养活俩?再说你生不出儿子,你娘家条件那么好,陆铭跟着你能受好教育,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想着把孩子抱过来养,又怕你对孩子心有芥蒂,就没敢告诉你。”
肖曼冬突然想陆铭和陆娜从小长的就长得一模一样,那儿子是嫂子生的,女儿肯定也不是。
肖曼冬突然感觉呼吸不上来,她捂住胸口,艰难的问出口:
“陆娜也是嫂子生的?”
陆建国点点头。
“那个四岁淹死在河里的陆敏才是我的孩子?”
陆建国眼里藏着不明的晦暗,“是”。
“不过那是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错。”
“嫂子能养一个,为什么偏偏要抱走我的女儿?”
肖曼冬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
“就算要分一个过来养,留我的不行吗?凭什么把我的孩子抱去给嫂子?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
陆建国皱着眉,说的理直气壮:
“双胞胎哪能分开养?对孩子不好,村里人见着俩娃长得一样,还不得嚼舌根?”
肖曼冬抬手,狠狠给了陆建国一耳光。
“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陆建国还没反应过来,肖曼冬眼前一黑,直直瘫软下去。
再次有知觉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双眼紧闭,意识却异常清醒。
病床边是寡嫂那刻薄的声音:“曼冬,看在你把我的一双儿女养大,还养着这么好的份上,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吧,你的女儿四岁时候是被狗剩推下河的,不过他奶奶给我了三十块钱,我就没有追究,你弟弟当年给你写过求救信的,是我拦下的,谁让你当时拒绝让工作呢?你说你也真是的,没坚持多久,最后不还是让了工作,最后还搭上了弟弟的命。”
“哦,对了,我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年你妹妹也来找过你,下半身都是血,我没有让她见你,也算给你减轻了不少负担吧?否则一个被人强了的女人,肯定会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这事嫂子可是为了你好。
我听说后来她被隔壁村的刘拐子给拖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过去挺嫉妒你的,有工作有钱,每次看到你我都会自卑,不过现在想想你也挺可怜的……”
听到这些恶毒的话,肖曼冬的心痛到了极致,死死咬着牙,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用最后的力气睁开双眼,死死地瞪着王秀梅。
这三十几年,自己一直帮扶的寡嫂,居然是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还亲手养大了自己丈夫和寡嫂的私生子,亲生的女儿却淹死在冰冷的河水里……
天知道,肖曼冬有多恨,她伸出双手想要掐死王秀梅。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珠子死死地瞪着王秀梅。
肖曼冬死不瞑目,弥留之际都是妹妹浑身是血的来找她,弟弟求救的书信和孩子泡在冰冷河水里的画面。
王秀梅,陆建国,就算化作厉鬼,她也绝不会让他们安宁。
————
“不要……建国,这样不行……别……等一下,曼冬还在里屋躺着呢,如果被曼冬发现我就没法活了。”
浪荡的娇嗔和男人的低语猛地钻进耳朵,肖曼冬浑身一僵,身下是粗糙的炕席。
她睁开眼,目及糊了满墙的报纸和墙上的伟人像,还有日历上清晰的写着1975年七月十六日,这是她和陆建国结婚的第十六天。
结婚当天刚刚办完酒席,公社就来人送电报。
电报说陆建军也就是陆建国的大哥,在部队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家属速来见最后一面。
所以她和陆建国还没来得及洞房,陆建国就带着父母就匆匆赶去部队。
肖曼冬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嘶”疼,这时肖曼冬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的今天,肖曼冬也是在地里干活中暑晕倒,被村民送了回来。
今天也是他们刚刚奔丧回来第一天,公婆去公社给陆建军办理销户,这二人就这样迫不及待滚到一起,还真的是恶心至极。
“怕啥?她中暑晕倒一时半会醒不了,再说她一个资本家小姐,要不是她有工作,还倒贴嫁妆,我才不会娶一个成份不好的女人,她全家被下放没娘家依靠,你放心,她就算知道也不敢管,我们抓紧时间。”
“那……那你要答应我,不让我回娘家,我娘家你也知道,后娘当家,回去我的日子不好过。”
“你就放心的留在陆家,谁也不会说什么,只要你跟了我,我定会护着你一辈子。”
“建国,那你把肖曼冬的工作给我吧,我有了工作我才能安心的无名无份的跟着你。”
“都听你的,别忘了把她弟弟的信烧了,一写信就要钱,真是烦人。”
听到这这些恶毒的话,肖曼冬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回想上一世她昏睡到傍晚,自然对这二人的龌龊一无所知,才会一步步被算计,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她气的浑身发抖,因为中暑,头晕的要命,肖曼冬挣扎着撑起发软的身子,视线扫过她早上灌满水的暖水瓶。
她恨死了王秀梅和陆建国,既然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那一分一秒她都不想等。
隔间的王秀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节奏。
肖曼冬踉跄着下地,抄起炕边的暖水瓶掀开门帘,朝着那对苟且的男女狠狠地砸了过去。
“哐当”
暖瓶砸在陆建国的后背上又掉在地上,被摔的四分五裂,滚烫的开水混着玻璃碎胆尽数溅了他满身。
“嗷——”陆建国烫的原地跳脚,杀猪似的惨叫声传出老远。
“肖曼冬你她妈的疯了?”
王秀梅被陆建国挡住大半,但是也被烫伤,但她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别的,抓起炕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手忙脚乱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完了,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