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爸爸的身影消失在医院方向后,妈妈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指尖微微发颤。
“妈,”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收拾东西吧。”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望向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客厅里还摆着许瑶喜欢的夸张花瓶,墙上挂着他们新拍的“全家福”——爸爸搂着怀孕的许瑶,笑容灿烂。
属于妈妈的东西,早已被清理得七零八落。
“好。”妈妈终于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走。”
接下来的三天,妈妈展现出我从未见过的效率。
她联系了搬家公司,将仅剩的私人物品放进贴身的行李中。
她没有带走任何一件爸爸后来购置的奢侈品。
那些华丽衣裙、珠宝首饰,全都原封不动地留在衣帽间。
教授和体育生都来帮忙。
体育生默默扛起最重的箱子,教授则细致地检查每个房间,确保没有遗漏重要文件。
两人之间没了之前的争风吃醋,倒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共同守护着这个他们珍视的女人。
爸爸果然没有回来。
许瑶生了个儿子,他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配文“吾家有子,圆满人生”。
照片里,他抱着婴儿,许瑶靠在他肩头,一脸幸福。
妈妈的手机安静如常,他连一句关于离婚后续的询问都没有。
搬家的最后一天,妈妈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这里有过她最美好的青春幻想,也承载了最刺骨的背叛与心寒。
“走吧。”她转过身,不再回头。
我们暂时住进了教授名下的一处公寓。
地方不大,但整洁明亮,窗外能看到绿树。
妈妈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她开始研究尼泊尔的资料,学习简单的尼泊尔语。
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和教授讨论起那边一妻多夫制的具体法律条文。
体育生有些紧张,私下问我妈妈是不是真的愿意。
我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妈妈正在尝试打破禁锢了她半生的传统枷锁。
去拥抱一种全新的的可能性。
这不是妥协,而是她主动选择的新生。
出发去尼泊尔的前一晚,教授和体育生都在。
我们简单吃了顿饭,气氛竟有些温馨。
教授谈起他在尼泊尔的学术交流经历,体育生则规划着带妈妈去徒步、看雪山。
妈妈听着,眼里有光。
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了。
是爸爸。
她迟疑了一下,接了,按下免提。
“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