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1602室。
苏雅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双膝。
张昊天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
脸,烧得像一块烙铁。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苏雅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车里。
李婧那个贱人,现在在干什么?
她是不是也换上了那身粉色的技师服?
是不是也……
不!
苏雅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
凭什么?
那个男人,明明是她先……
不,苏雅,你在想什么?他是恶魔!是为了药,为了救张昊天!
她一遍遍地催眠自己。
可那个温暖的堡垒,那碗热气腾腾的火锅,那张结实宽阔的床……
像毒药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行。
不能就这么放弃。
万一……万一李婧那个蠢货失败了呢?
万一,自己还有机会呢?
苏雅站起身,重新裹上那条爱马仕毛毯。
为了药。
她告诉自己。
一切都是为了药。
......
楼道里,死寂一片。
苏雅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往下挪。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被羞辱,被嘲笑,她也认了。
只要能拿到药。
刚走到楼下。
“咔哒。”
车门,突然打开了。
李婧脸上带着一抹潮红,脚步有些虚浮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张精致的妆容花了些,眼角甚至还沾着点灰,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可思议。
装什么装!
狐狸精!
苏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莫名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一个小时!
这个狐狸精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可当她看清李婧手里拿着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食物,不是药品,更不是什么奢侈品。
而是一把崭新的拖把,还有一个装满了脏水的银色金属水桶。
李婧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
拖把?
水桶?
苏雅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拿下呢?
说好的伺候得舒舒服服呢?
怎么提着拖把就出来了?
职业选手,就这?!
李婧也看到了苏雅,她脸上的茫然迅速被羞愤取代。
张了张嘴,想放几句狠话挽回面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能狼狈地别过头,放下水桶,抱着泡面快步走开,那背影要多仓皇有多仓皇。
就在这时,路凡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他看着落荒而逃的李婧,大声喊道。
“地板拖得不错,马桶刷得也行。”
“就是窗户擦得还有水印,下次注意。”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苏雅。
“看够了?”
苏雅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
“张昊天他……发烧了,很严重。”
“我想……换点药。”
路凡没说话。
他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苏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要落荒而逃。
“进来。”
路凡转身,走回车里。
苏雅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车里,温暖如春。
路凡端出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金黄的小米熬得软糯粘稠,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鲜红的枸杞。
那股朴实无华的米香味,在此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具杀伤力。
“先吃了。”
苏雅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可她太饿了。
也太冷了。
她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一股暖流,从胃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身体的寒冷被驱散,心里的某个角落,也仿佛被这股暖意融化了一丝。
一碗粥下肚。
苏雅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路凡看着她,忽然又皱了皱眉。
“你身上什么味儿?”
苏雅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
几天没洗澡,加上屋里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的脸,红到了耳根。
“浴室在那边,去洗个澡吧。”
苏雅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这个恶魔,还是不打算放过自己吗?
“不洗!”
她脱口而出。
就算被迫屈服,我也要恶心你。
路凡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道:
“浴缸是恒温的,带按摩功能。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欧舒丹的,你应该用过。”
苏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路凡放下咖啡杯,慢悠悠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有多久,没洗过热水澡了?”
热水……
这两个字,像一道天雷,劈开了苏雅所有的防线。
“那......那你不准趁我洗澡的时候进来!”
苏雅一副防贼一样的表情看着路凡,然后一步一步挪向浴室。
果然!
推开门,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浴室,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浴缸,
浴缸旁边的龙头,正“哗哗”地流淌着滚烫的热水。
苏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脱掉衣服。
当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时,
一股久违的的舒适感,从每一寸皮肤渗入骨髓。
想哭!
太舒服了!
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这真的只是一辆货车?
苏雅蜷缩在浴缸里,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身体的舒适,却在不断瓦解她的意志。
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不行!
苏雅,你是张昊天的妻子!
怎么能对一个毁了她家庭的恶棍产生这种可怕的念头!
三十分钟后,苏雅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雪白的颈间,刚刚被热水浸泡过的肌肤透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那双丹凤眼里,交织着屈辱、恐惧和一丝茫然。
路凡放下咖啡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真皮沙发。
“过来。”
苏雅的身体一僵,挪不动步子。
“你不过来,那我过去了!”
路凡走过去,一把抱起苏雅,就往卧室走去。
苏雅:......
不是!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
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完了,完了!
我该怎么办?
将苏雅放到床上,路凡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湿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迷人的是什么?”
苏雅没有回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是你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故作清高的样子。”
他的指尖冰凉,从她的发梢滑到她的耳垂,激起一阵战栗。
“别碰我!”
苏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路凡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清冷的脸庞上露出委屈、恐慌的神情。
“别害怕。”
苏雅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心跳得厉害,她分不清这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没有再反抗。
脑海中闪过丈夫张昊天的脸,闪过名媛酒会上那些艳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