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站在屋子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这房间小得让她觉得转个身都会撞到墙,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也许是因为这里住着这个人吧。
她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台配置很高的电脑,旁边是一个相框。
相框倒扣着,看不清照片。
小野好奇地凑过去,刚想伸手去翻。
“别动。”
苏起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警告。
小野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吐了吐舌头。
她乖乖地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硬,却意外地有着淡淡的肥皂香气。
“大叔,你以前……”小野晃荡着两条长腿,看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苏起,眼神里满是探究,“真的是程序员?”
苏起擦着头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领口。
他瞥了小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不像?是不是觉得我这气质,更像是落魄的王子?”
“切!自恋!”小野翻了个白眼,但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荷尔蒙,竟然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
京海市中心,顶层的旋转餐厅“云端”。
舒缓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中,周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优雅地切着盘中的惠灵顿牛排。
她今晚特意化了精致的妆,穿着黑色的露背晚礼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迷人。
然而,坐在对面的谢清商却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虽然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但他领口敞开,眼神游离且焦躁。
最扎眼的是他的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被一条带子吊在胸前,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这牛排……还合胃口吗?”谢清商用左手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红酒。
红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白衬衫上,晕开一片像血一样的渍迹。
江晚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目光审视地落在谢清商那只打着石膏的手上,又移向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清商,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江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今天不是去签约了吗?怎么搞成这样?”
谢清商没有回答,他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一样,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得可怕。
“别提了……真晦气!”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今天的融资……吹了。”
江晚看着谢清商颓废地样子,眼神闪过阴霾。
但随即,她柔声宽慰道:“没事,一次失败而已。”
“你是谢家的少爷,这点挫折算什么?红菱资本不投,还有蓝菱、黑菱,只要你想做,机会多的是。”
此时的江晚,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机会?哈哈哈哈!”
谢清商突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他猛地坐直身体,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在他后来换了一顶新的假发,粘得够牢,没被扯下来。
“没有机会了!全完了!”
谢清商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崩溃边缘,“你知道那个苏起干了什么吗?他毁了演示!他让我在资本面前成了笑柄!”
“还有……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
谢清商转过头,死死盯着江晚,眼神里带着疯狂,“两千万!我挪用了公司两千万去炒币,全亏了!现在融资失败,这笔账平不上了!”
“明天……只要明天太阳升起,经侦就会上门!我会坐牢!我会身败名裂!”
江晚双手交叠在腿上,正襟危坐,目光直直盯着谢清商。
两千万。
挪用公款。
坐牢。
“家里知道你的情况吗?”江晚声音变得异常冷静。
谢清商还在自顾自的怨天尤人,完全没注意到江晚的眼神已经冰冷下来。
他痛苦地抱住头,声音颤抖:“我不敢说……我爸肯定不会管我的!他现在眼里只有我大哥!如果让他知道我干了这种蠢事,他会直接把我逐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
“谢家……谢家不会救我的。”
被家族抛弃。
通过这些信息,江晚瞬间得出了一个结论:谢清商,废了。
“小晚,我现在只有你了!”谢清商根本没注意到江晚眼神正在变得冷淡。
他越过餐桌,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试图去抓江晚的手,痛哭流涕,“我好怕坐牢……我们逃吧,出国!或者……或者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筹点钱?帮我把窟窿堵上?”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已经开始投来异样的目光,服务生也有些犹豫是否要上前。
江晚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猛地避开,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谢清商,把你那副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样子收一收,真难看。”
江晚的声音冷得像冰块落入盘中,“你刚刚说什么?让我筹钱给你填窟窿?还要我跟你一起跑路?”
“你在想屁吃!?”
“小晚……你?”谢清商愕然看着她,似乎无法理解她的冷漠,“你说过你爱我的!只要我们在一起……”
“呵。”
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笑,打断了谢清商的自我感动。
江晚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谢清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良禽择木而栖。我图你的钱,你图我的色和那点男人的虚荣心,大家各取所需,很公平!”
“至于你这个人?”江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嘲弄,“没了谢家光环,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说什么?”谢清商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你个只认钱的臭娘们儿!当初苏起没钱了你踢了他,现在我遇到难关,你也要落井下石?!”
因为激动,他的声音拔高,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江晚却丝毫不慌,她拿起手包,优雅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谢清商。
“谢清商,成年人的世界,别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