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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散去,只剩一地狼藉。
徐乔捂着被玻璃渣扎得血流不止的腿,“呜呜”哭着要秦随之抱。
秦随之怔住,望着地上那几个空空如也的杯子。
然后,慌乱地将满身是血的我抱进怀里,试图让我吐出来。
“你真喝了?”
他忍不住大吼:“你怎么能喝呢?!明明,明明你求求我,我就会放过你!”
徐乔哭得更加委屈痛心,狼狈地爬过来想拉秦随之的手,却被男人发癔症一样用力甩开。
我没有说话,小心感受着手指残留的余温。
他真的来过。
我最爱的那个人,最心疼我的那个少年。
他真的来过。
恐惧从头到脚贯穿了秦随之,他拦腰将我抱起,魂不守舍地冲向医院。
我闭上眼睛,疲惫地说:“我不会死。”
他没听见,手臂紧紧勒着我,名满全城的赌王再也不顾什么体面,疯子一样大吼:“医生,医生!快给她洗胃!”
手术室大门关上的前一秒,我朝秦随之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不明所以,以为快死的人是我。
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两个小时后,医生推开门,胆战心惊地说:“秦先生,除了身体格外虚弱以外,夫人并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秦随之愣住了。
冲向手术室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凌乱的手术台上,只剩一份整齐的离婚协议书。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就把那份协议撕成碎片。
怒不可遏地揪住医生的衣领。
“人呢?我老婆呢?”
医生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可能,明明刚才还在这里......”
此时的我,正安静守候在妈妈的遗体旁边。
工作人员又一次过来确认,我用力点头。
最后,我抱着一个小小的盒子,轻声道谢后,转身离开。
这一刻,我和妈妈,终于都重获自由。
她不必在死后还被人拿来要挟女儿。
我也不用困在那个阴冷的地窖。
我回到了妈妈当年为我拼下的小公寓。
很小,可多年没有回来过,用了整整一天才打扫干净。
打开电视,我看见新闻界面显眼的悬赏令。
秦随之要抓我。
赏金一千万。
多可笑,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值钱。
视频里,徐乔挽着秦随之的手臂,语气焦急。
“鸢鸢姐,你快回来吧,随之哥哥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哄过他了,他已经消气啦!”
秦随之眼底乌青,沉沉直视前方,好像认定我会在屏幕前看到他。
我什么也不想管,径直爬上床睡觉。
半梦半醒中,十九岁的秦随之出现,脸上是我最熟悉不过的虔诚。
“阿鸢,你快跑远一点,他要来抓你!”
我笑着招手要他过来。
凑近他耳边,悄悄地说:
“放心,这个地方,只有我和十九岁的你知道。”
三十岁目空一切的秦随之,早就不会记得了。
我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天色灰暗。
床边站着一个人影,不说话,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
我知道那是谁,平静地递上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
秦随之暴怒,目眦欲裂地要抓我走。
“啪”的一声,我迅速开灯,面不改色地将一把准备好的小刀抵上脖子。
他粗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寂静的房间,只剩后怕的喘息声。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开口,嗓音嘶哑。
“明鸢,你以后最好别哭着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