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身后，隐约传来妈妈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她，她真的走了？”
爸爸强作镇定却难掩一丝空落的回应：“走了更好！清净！”
但那些，都已与我无关了。
崭新的、只属于我姜纾语的人生，真正开始了。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学校，却被班主任叫到了教务处。
年级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
“姜纾语同学，你的学籍......昨天下午已经被你监护人申请转出了。”
“相关手续已经办妥，你需要尽快联系接收学校，办理转学。”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浮起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没想到，他们是这么的迫不及待。
要将我彻底从他们的世界清扫出去。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我礼貌地鞠躬，转身离开。
走出校门，我摸了摸背包里那份协议，还有系统刚发来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面临学业中断危机，顶级学府助力礼包自动激活。】
【全国综合素质选拔考试入场券已发放。该考试不限学籍，唯凭实力。前三名可获得顶尖学府保送资格及全额奖学金。】
考试地点在隔壁市。
我没有犹豫，用爱人基金立刻订了车票和酒店。
三天后，我独自走进考场。
没有家人送考，没有鼓励，只有我自己，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题目很难，涉猎极广，远超高中范畴。
但那些我独自啃下的深奥资料，系统奖励的思维强化，以及憋着一股劲儿想要证明自己的心，让我异常专注和冷静......
一周后，结果公示。
第一名：姜纾语。
我顺利获得了清华大学的保送资格，还有4年全额奖学金。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
我微微眯起眼，笑了。
【系统提示：达成自我成就。奖励学业基金500万元，以及身心滋养计划启动。当前自爱值：70/100。】
我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本市一所不错的私立高中，办理了转学。
当新学校的校长看到我的保送通知时，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同学！哎呀，欢迎欢迎！我们学校能迎来你这样的人才，真是蓬荜生辉！”
“你放心，手续马上办好！至于上课......你都被清华保送了，还上什么课！在家好好准备，或者来学校图书馆看看书都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学校提！”
走出校长室，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接下来，是好好爱自己的时间。
我用系统的钱，去了一直想逛的商场，不再看妹妹喜欢的那些漂亮却拘束的款式，而是选了几套简单舒适、有质感的衣服。
试衣镜里的女孩，长发柔顺，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和剪裁合体的牛仔裤，竟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好看。
【奖励：形象蜕变基金20万元，请继续探索专属风格。】
我去了从前只能路过的高级餐厅，点了一份招牌惠灵顿牛排和一杯果汁，慢条斯理地吃完。
味道很好，价格不菲，但花得心安理得。
【奖励：味蕾愉悦基金10万元，愿你享受每一份美味。】
我甚至联系了中介，用一部分基金，买下了一个带小花园的一室一厅。
房子不大，但阳光充足，推开窗就能闻到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我一点点布置它，买来柔软的沙发，装满书的书架，在花园里种下月季和薄荷。
【奖励：安居乐业礼包，内含智能家居系统及十年物业费。当前自爱值：85/100。】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而充实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竞赛组委会老师的电话。
6.
邀请我作为第一名，去一场面向全市优秀中学生的励志讲座做分享嘉宾。
我穿着新买的浅灰色套装，头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带着组委会准备的讲稿提前到了后台。
没想到，在等待入场时，我看到了几张绝不想见到的面孔。
是爸妈、哥哥还有妹妹。
我立刻转身，想从另一侧通道离开，避免碰面。
但已经晚了。
“姜纾语？！” 哥哥姜锐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我。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妈妈皱起眉，上下打量我。
“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衣服，眼神里立刻带上了怀疑。
“你不是该在新学校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去上学？整天在外面游荡？”
爸爸脸色沉了下来。
“学籍都给你转好了，你还想怎么样？穿得人模狗样，跑到这种地方来，是不是打听到我们今天陪雨涵过来，故意来堵我们？”
姜雨涵躲到妈妈身后，拉住妈妈的胳膊。
“爸妈，哥哥，算了，姐姐可能只是路过......”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却满是挑衅和看好戏的意味。
旁边以前学校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姜纾语吗？她不是转学了吗？”
“听说转去一个很一般的私立了......”
“穿成这样，在这里闲逛，该不会是辍学了吧？”
“真丢人，还好她转走了。”
哥哥姜锐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挂不住，大步走过来。
“姜纾语，你还要脸吗？是不是离了我们家，活不下去了？所以到处跟踪我们，想求我们原谅？”
“我告诉你，做梦！签了协议，我们就没关系了！你少在这里丢人现眼，赶紧滚！”
“我想你们误会了。”
我平静地开口。
“我来这里，是受邀请做讲座分享，不是来跟踪谁。”
“讲座？分享？就你？”
姜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姜纾语，你撒谎也打打草稿！这是什么场合？来的都是顶尖学生和专家！”
“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一个不知道在哪个野鸡学校混日子的辍学生，也配来这里做讲座？你别笑死人了！”
他的声音引来了更多人的侧目。
姜雨涵见状假意上来安慰我。
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她却就势摔倒在地，用手捂住脚踝，抬起瞬间盈满泪水的眼睛，声音颤抖又惊恐。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知道我今天被邀请来听讲座你心里不舒服，可我已经很努力了......你就算嫉妒，也不能动手啊！”
演技精湛，我见犹怜。
“雨涵！”
妈妈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她，抬头对我怒目而视。
“你这个歹毒的东西！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敢推你妹妹！你是要造反吗！”
爸爸也气得脸色铁青：“无可救药！简直无可救药！”
哥哥姜锐更是暴怒：“保安！保安呢！这里有人捣乱，还故意伤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几名保安闻声赶来。
“就是她！”
姜锐指着我。
“她不是我妹妹！是个跟踪我们、还动手打人的疯子！赶紧把她赶走！别影响大会秩序！”
保安看向我，又看看地上哭泣的姜雨涵和义愤填膺的家属，犹豫了一下，便要上前。
“住手。”
7.
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竞赛组委会的负责人王老师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科技馆的两位领导。
“怎么回事？姜纾语同学是我们今天特邀的演讲嘉宾，挑战赛全国第一，清华保送生。谁要赶她出去？”
王老师面色不悦，目光扫过姜锐和地上的姜雨涵。
“演讲嘉宾？全国第一？清华保送？”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演讲嘉宾？就她？”
“全国第一？还保送清华？不是开玩笑吧？”
姜锐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王老师，您是不是搞错了？”
“她？姜纾语？她就是个连学籍都没有，被我们家赶出去的骗子！她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骗了你们！”
妈妈扶着姜雨涵站起来，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老师，您可别被她蒙蔽了！”
“这孩子心术不正，从小就爱撒谎！成绩好？成绩好就能随便推人，伤害自己的亲妹妹吗？品德才是第一位的！”
爸爸沉着脸点头：“我们姜家没有这样品行低劣的女儿。”
“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姜雨涵依偎在妈妈怀里，小声啜泣，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污蔑和周围越来越复杂的目光，我没有争辩，也没有看他们。
我只是转向王老师，平静开口。
“王老师，为了避免误会，也为了不干扰大会秩序，我申请调取这个区域的监控录像。”
“事实如何，一看便知。”
听到监控两个字。
姜雨涵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慌乱。
“不......不用了！”
“妈妈，算了......姐姐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我们走吧，别耽误姐姐的正事，我原谅她了。”
这突兀的原谅和慌张，让周围一些明眼人看出了端倪。
认识哥哥姜锐却像是被激起了怒火，或许是笃信妹妹不会骗他。
他梗着脖子，对着我厉声道：
“查！必须查！王老师，现在就调监控！如果监控证明是她推了雨涵，我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妹妹跪下磕头道歉！”
王老师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吩咐。
“去控制室，调取十分钟前这个角落的监控。”
等待的几分钟，空气仿佛凝固了。
很快，工作人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回来了。
王老师接过，点开视频，然后，将屏幕转向了我的家人们。
高清摄像头下，画面清清楚楚：
是我侧身想要避开扑过来的姜雨涵。
而姜雨涵，在距离我还有半臂远，完全没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自己主动摔向地面。
同时伸手在胳膊上狠狠挠了几下。
摔倒后，她抬头看向我的眼神，哪里还有惊恐委屈？
分明是得逞的恶意和一丝等待好戏上演的兴奋，只是瞬间又被她掩饰成了泪水。
真相大白。
全场哗然！
“我的天，真是自己摔的？”
“还自己抓自己？这也太......”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姐姐推她吗？这一家子......”
姜雨涵的脸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过去。
8.
姜锐死死盯着屏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爸爸猛地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妈妈则是不敢置信地看看怀里的女儿，嘴唇哆嗦着：“雨涵......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
我冷冷开口。
“或许是因为，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确保你们所有人的目光和爱，永远只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
“也习惯了，让我永远扮演那个恶毒，需要赎罪的配角。”
“你闭嘴！”
妈妈尖声反驳。
“就算......就算这次是雨涵不对，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你欠她的！你知不知道她小时候为什么会被拐走？就是因为你这个当姐姐的自私！恶毒！”
她激动地指着我，旧事重提。
“那天要不是你贪玩，自己偷偷躲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让你妹妹一个人在外面，她怎么会被坏人盯上抱走？”
“是你！都是因为你！雨涵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现在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垃圾桶？
尘封的画面霍然涌入脑海。
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我和姜雨涵虽然是双胞胎，但长得并不像。
我从小瘦弱安静，而姜雨涵圆润活泼，嘴更甜，更会讨大人喜欢。
那天，根本不是贪玩。
是姜雨涵带着几个邻居孩子，围着我又打又骂，说我是“丑八怪”，抢了她的爸爸妈妈。
她逼我，命令我：“你不是喜欢脏东西吗？爬进去！钻进那个垃圾桶里！不然我们就天天打你！”
恐惧之下，瘦小的我瑟瑟发抖地爬进了那个肮脏的垃圾桶，缩在里面不敢出声。
然后，我透过垃圾桶的缝隙。
看到一个人贩子模样的男人笑眯眯地靠近正得意洋洋的姜雨涵，用糖果哄骗她，然后一把抱起她，迅速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这些年的赎罪。
我承受的所有冷眼、指责、退让，都建立在这样一个荒谬的谎言和颠倒的黑白之上！
我抬起头。
“躲进垃圾桶，是因为姜雨涵带着人霸凌我，逼我钻进去。”
“人贩子来的时候，她正为自己成功欺负了姐姐而得意，毫无防备。”
“所以被抱走的，是她。”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需要为这件事愧疚、赎罪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你们心疼她流落在外受苦，所以找回她后，将所有的爱和补偿都给了她，我可以理解。”
“但你们不能为了让她心理平衡，就默认甚至纵容她篡改记忆，将受害者的帽子扣在我头上，让我用整个人生去献祭她的‘苦难’。”
“这不是爱，是纵容。而你们，”我看向爸妈和哥哥，“是帮凶。”
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踉跄了一步，看向姜雨涵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审视。
哥哥姜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瑟瑟发抖的姜雨涵，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妈妈则是不停地摇头，看看我又看看姜雨涵，似乎无法消化这个颠覆性的真相。
“不可能，雨涵不会骗我的......她那么乖......”
但姜雨涵那惨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系统提示：揭露真相，捍卫自我，完成深度自爱疗愈。当前自爱值：90/100。】
我不再理会他们。
“王老师，抱歉给您和大会添麻烦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您帮忙，请这几位与本次讲座无关的人员离开？我想，我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准备接下来的分享。”
王老师立刻点头，对保安示意。
“请这几位家长和同学先离场吧，不要干扰大会进程。”
他们被赶出去之后，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对王老师微微颔首。
“王老师，我们可以开始了。”
9.
站在演讲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充满好奇与期待的年轻面孔，我露出了重生以来最坦然自信的笑容。
我没有按照讲稿念。
我讲了我的故事。
关于迷茫，关于“赎罪”，关于自我丢失，关于觉醒，关于如何将目光从他人身上收回，一点点学会爱自己，找到自己真正的力量与方向。
我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话语真诚而深刻。
当我最后说到。
“真正的强大，不是拥有多少爱，而是拥有爱自己的能力，并勇敢走向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时......
台下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我看到许多同学眼中闪烁着触动和光芒。
【系统提示：公开分享自我成长，激励他人，实现高阶自我价值。奖励1000万元。当前自爱值：95/100。】
我知道，我做到了。
不仅是为自己正名，更是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爱自己的仪式。
后来，我听说他们试图找我。
在我住的小区外徘徊。
给我以前的号码发长篇大论的道歉短信。
诉说他们的后悔与痛苦。
说他们查证了当年的一些细节，确信是我受了委屈。
说姜雨涵已经承认了部分事实，他们如何痛心疾首，如何想念我，希望我能回家，给他们一个补偿的机会。
我看过，然后平静地删除了信息，拉黑了号码。
补偿？
我不需要了。
我的世界已经足够广阔，不再需要他们施舍的“爱”来填补。
我去了清华，读了最喜欢的建筑学。
系统提供的“顶级学府助力礼包”和源源不断的“爱人基金”，让我可以毫无经济压力地追求学术，选修感兴趣的课程，参加国际交流，跟着顶尖教授做项目。
【奖励：学术探索基金200万元，国际学术会议通行证。】
本科期间，我设计的作品就获得了国际奖项。
毕业后，我顺利申请到哈佛大学的研究生，继续深造。
在哈佛，我不仅学业出色，还利用系统奖励的资金和资源，尝试了创业，将自己的设计理念与可持续科技结合，小有成就。
【奖励：创业启动天使投资500万元，全球创新网络接入。】
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认识了有趣的朋友，拥有了真正尊重我、欣赏我的伴侣。
我的生活充实、自由、光芒万丈。
至于那个所谓的家......
偶尔从旧日同学零星的话语中得知。
姜家的公司后来好像惹上了麻烦，投资失利，合作崩盘，加上管理混乱，没多久就破产了。
姜锐意气用事，与人冲突惹上官司。
姜雨涵习惯了索取，在失去经济支柱后，生活一团糟，与家人矛盾不断。
父母在悔恨与窘迫中，迅速苍老。
听说他们过得很不好。
但，那都与我无关了。
【系统提示：宿主已建立完整、健康、强大的自我生命体系，彻底脱离旧有情感羁绊影响。】
【爱人系统终极任务完成。自爱值：100/100。】
【系统即将解绑。】
【最后赠言：你已学会如何终生爱己，这份力量，将永伴你前行！祝你此后人生，尽是坦途，自己就是太阳。】
系统的光幕在脑海中缓缓消散，留下的不是空虚，而是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我站在图书馆的窗边，轻轻摸了摸胸口。
那里，再也没有因他人而起的空洞与疼痛。
只有一颗为自己而跳动，充满生机的心脏。
“嗯，我会的。”
爱你，老己。
明天见，以及未来的每一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