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林南姝将这场小小的意外没告诉任何人,只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隔天下午,顾北辰前脚刚被顾父叫去军区,苏晓梅后脚就在院子里堵住了正在背书的林南姝。"南姝姐,你看。"
苏晓梅从怀里掏出手帕包着的桃木发卡,别在辫子上晃了晃,"北辰哥送我的。他说是在旧木箱底找到的,觉得花纹别致,就送我了。"
那缠枝花纹,林南姝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十四岁生日那天,顾北辰用小刀一点点在桃木上刻出来送给她的,当时他还笑着说:
“这花纹像藤缠树,寓意好,往后咱俩一辈子都不分开。”
林南姝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眸中平静无波,语气也听不出半分情绪:
“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苏晓梅的脸色却蓦地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可我不喜欢!”
她突然往前一步,盯着林南姝的眼睛也变得尖锐,“这发卡原来是谁的,为什么留在他的箱底,你比我清楚!”
“你嘴上说对北辰哥没想法,可他过去那些心思,就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受不了!”
“那你想怎么样?”
林南姝站在原地,声音依旧平静,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
“我当然想......”
苏晓梅话音未落,脸上骤然闪过一丝狠绝。
她猛地一把将发卡从头上扯下,紧接着惊叫一声,手腕一扬,那枚桃木发卡就直直坠入旁边刚挖好、灌满泥水的荷花潭里。
几乎是同时,她自己也 “脚下一滑”,踉跄着跌进了浑浊的泥水中!
“晓梅!”
顾北辰低沉的怒吼声几乎同时从院门口响起。
林南姝只觉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顾北辰已经跳进泥水,将浑身湿透的苏晓梅抱了上来。
“我没事......”苏晓梅伏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就是,就是你送我的发卡,刚才被人扯下来扔水里了......我是想去捡,才不小心掉下去的......”
她指着自己散开的辫子,哭得肩膀抖个不停:“北辰,这里根本没人欢迎我......我们回村里去吧......”
这副模样,瞬间点燃了顾北辰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视线如冰锥般刺向刚从地上站起来的林南姝:“是你干的?!”
“不是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顾北辰厉声打断,转头对闻声赶来的勤务兵沉声道,“谁扔的发卡,就让她亲自下去,给我找回来!”
冬日的潭水,混着泥浆,寒意刺骨钻心。
林南姝刚踏进去,就冻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站在潭边的勤务兵看得不忍,却也只能低声劝慰:“林同志,想少受点罪,就赶紧找吧,早找到早上来。”
她咬着牙,弯下腰,在浑浊的泥水里一遍遍摸索着。
顾北辰将苏晓梅安顿好后,就站在二楼的窗前,冷眼俯视着楼下荷花池里的那抹身影。
他看着她在泥水中一次次艰难地弯腰、摸索......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冲下去把人拉上来。可脑子里一闪过苏晓梅哭红的眼睛,终究只是攥紧了拳。
一直找到傍晚,林南姝几乎冻得失去知觉,才终于在顾父顾母回来前,找到了那枚桃木发卡。
她浑身污泥,一步一步挪到顾北辰房门口,将发卡放在门口的地上。
刚想离开,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顾北辰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发卡上,随即抬起,看到她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眼神几度变幻,最终化为沉沉的警告:“以后,离晓梅远点。”
他弯腰拾起那枚脏污的发卡,在指尖捏了捏,“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还能把你当妹子。”林南姝的声音被冻得发颤:“你过去......不就是把我当妹妹吗?”
“你说呢?”顾北辰不答反问,突然伸手掐住她下巴,“这几天,总有人在我耳边念叨过去的事,说你跟我怎么怎么样。”
“你答应我爸妈住下来,整天在我面前晃,敢说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林南姝怔怔眨眼,冰凉的泪混着泥水滑落。
原来,这些天邻居们茶余饭后的闲聊,那些关于她和他过去的碎语,他都听到了。
可他没有半点怀疑,反倒把这些都归到了她的头上,以为是她故意散播,故意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而她这段时间,明明刻意避开与他碰面,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埋在书本里,连院子都很少出。
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顾北辰却已嫌恶地松手。
“别白费力气了。我心里只有晓梅。过去的事,我记不清,也不想记清。”
话音未落,他转身走到窗边,抬手一扬,那枚林南姝在冰冷水里泡了大半天、拼尽全力找回来的桃木发卡,就被轻飘飘地扔出窗外,瞬间消失在楼下荒芜的杂草丛里。
“晓梅不喜欢旧东西。我会给她买个新的。”
林南姝看着发卡消失的方向,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也好。
这样,就能断得更干净了。
她拖着僵硬的身体回房,清洗完身子,换了身干净衣服,强撑着陪顾家父母吃了晚饭。
饭后帮忙收拾时,她在水流声里平静开口,提出搬走。
顾家二老愣了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留不住,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要求她明天再走。
林南姝沉默着点头。
她回到房间,等到后半夜,整栋小楼陷入沉睡,才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悄无声息地下楼。可还没等她出院门,身后的小楼里,却突然腾起漫天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