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宣德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任何人。
而是对着身旁的桂公公,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看到宣德帝的反应后,桂公公好似得到了什么授意,只见他先是略微往前迈了一小步。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他那宽大的袖袍中,郑重其事地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丝绸卷轴。
那是天玄皇朝最高规格的圣旨!
他双手高捧圣旨,然后缓缓将其展开,声音颤抖的开始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嗣守鸿业,十有七载,夙夜兢兢,惧不克荷。
然天命无常,神器有归。朕之第五子辰,天纵英姿,禀赋超绝,德配天地,功盖寰宇,有安邦定国之雄才,具横扫八荒之伟力。
今朕深思远虑,为江山社稷计,为黎民百姓福,特颁此诏,禅皇帝位于皇五子王辰!
即日起,皇五子王辰承继大统,登基为帝!朕退居太上皇,颐养天年。百官当竭诚辅佐新君,共保我天玄皇朝万世永昌!钦此!”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禅位诏书?
而且还是给五皇子的?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金銮殿中每一个人的头顶!
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禅位?
还是禅位给那个闻名皇城的纨绔皇子?
这怎么可能?
再说,陛下正值壮年,为何突然禅位?
最关键的是,那位五皇子算个什么玩意?
他何德何能啊?
还扯什么“天纵英姿”?
“禀赋超绝”?
“功盖寰宇”?
这说的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五皇子吗?
扯几把蛋的呢!
荒谬!
实在是太荒谬了!
然而。
那明黄色的诏书,还有掌印太那监严肃的表情,以及……御阶之下,那位负手而立、面对百官惊骇目光却依旧泰然自若的五皇子。
还有他身后那两位深不可测的随从,以及……前方那些皇子们异常的反应……
这一切。
无不指向了一个令人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这道诏书,恐怕是真的!
这天,也真的要塌了!
“陛下!!”
首先忍不住跳出来反对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
他隶属清流,以耿直敢谏著称,也是“仁义治国”理念的坚定拥护者。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悲愤道。
“陛下春秋正盛,励精图治,何出此禅位之言?五皇子…五皇子他…他年少顽劣,不修德政,岂能肩负江山社稷之重?
此诏…此诏恐非陛下本意!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祖宗法度不可违,仁义之道不可废啊!”
“臣附议!”
另一位文官也站了出来,他是礼部侍郎,同样激动的说道。
“立储当立贤立长!五皇子无功无德,于朝政毫无建树,贸然登基,何以服众?此非国家之福,实乃取祸之道!请陛下三思!”
“陛下!万万不可啊!五皇子品行有亏,如何为天下表率?”
“禅位之事,亘古未有如此草率者!臣等不服!”
“请陛下示下,此诏是否受奸人胁迫?!”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
以文官集团为主,特别是那些崇尚“仁义礼智信”、讲究法统和秩序的臣子们,纷纷出列跪倒在地,言辞激烈地开始反对。
他们一个个说的可谓是比唱的都好听。
如果不了解内情的话,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心为国的清流忠臣呢。
可事实呢?
他们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虚伪至极的伪君子罢了。
宣德帝就是因为太过信任这些家伙,才使得皇朝越发的衰败了,堂堂玄幻大世界,竟然想着靠“仁义治国”,这不是扯肌霸淡吗?
他们之所以反对,无非就是想保住他们现在的地位罢了。
因为宣德帝器重他们,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换个皇帝后,还能器重他们。
他们不敢冒险,所以只能拼死反对了…
而王辰站在最前方,背对着这些激动的大臣,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根本就没听见身后的喧嚣。
他身边的盖聂和纪纲,同样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两尊雕塑。
御座上的宣德帝,看到这一幕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
当他的目光与王辰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对上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沉默了……
下方反对的声浪越来越高,甚至有激进的文官开始以头抢地,泣血哭谏,场面可谓是一度混乱。
就在这时。
王辰终于动了,只见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了群臣。
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些跪在地上、情绪激动的大臣。
第一个跳出来的老御史,正好与王辰的目光对上了。
这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慷慨陈词的说道。
“……五皇子若继位,必是昏君暴主,天下必将大乱!老臣宁死……”
“聒噪。”
王辰轻轻吐出两个字。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老御史激昂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噗!”
一团血雾毫无征兆地从老御史胸口爆开了,紧接着他便瘫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金銮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的哭喊、谏言,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竟敢在金銮殿上,当众杀害朝廷重臣?!你…你这个暴君!!”
礼部侍郎又惊又怒,指着王辰,手指都在颤抖。
“噗!”
同样毫无征兆,礼部侍郎的胸口也炸开一团血雾,步了老御史的后尘,当场毙命!
“还有谁,觉得本王不配这个位置?”
王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但是其话语中透露出的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霸气,却深深的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经过短暂的死寂后,便出现了更大的反弹!
文人的“气节”和他们对“地位”的坚持,有时候真的会压倒对死亡的恐惧。
“暴君!你如此滥杀,必遭天谴!”
“我辈读书人,何惜一死!今日便以我血,溅你暴行!”
“陛下!您看看!这就是您要禅位的人!屠戮大臣,与禽兽何异?!”
……
接连又有七八位文官激愤地站了出来。
他们引经据典,痛心疾首,试图用道德和言语的力量压倒王辰。
然而。
他们想多了!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声声轻微的闷响。
“噗!”
“噗!”
“噗!”
…
每当有一人站出来指责时,无论他说什么,下一刻,他的胸口便会爆开血雾,当场毙命!
干脆。
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辩解或争论。
王辰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每死一人,他的眼神就冷漠一分。
一个。
两个。
三个……
十个……
当第十三位站出来反对的大臣,同样化为地上的一具尸体时。
整个金銮殿内,便再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