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当「苏念卿」三个字在贵宾休息室里回响时,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先有反应的,是那位一直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张经理。
他的双腿一软,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苏......苏董......」他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集团的大小姐?」
万象国际的母公司是苏氏集团,内部高管,谁不知道苏氏那位备受宠爱、常年在国外的独女,名字就叫苏念卿。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
「看来,你还没老糊涂到把自己的老板都忘了。」
得到我的确认,张经理「噗通」一声,真的跪下了。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我面前,涕泪横流:
「大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我不知道是您啊,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让陆曼秋、陆晏辰和苏知微三个人彻底石化了。
陆曼秋脸上的高傲和鄙夷寸寸碎裂,她无法将眼前这个让商场总经理下跪求饶的女孩,和她心中那个靠着耍手段攀附豪门的捞女联系在一起。
陆晏辰更是僵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我,追求了我一年的他,此刻才发现对我一无所知。
他刚才那些高高在上的审判,在我的真实身份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和愚蠢。
而苏知微,她藏在陆晏辰身后的身体,正抑制不住地发抖。
「监控。」我懒得再看脚下这条摇尾乞怜的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是,我马上去调!」张经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到设备前操作。
很快休息室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了咖啡馆的画面。
画面被慢放,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苏知微假装与我擦身而过时,那只手飞快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胸针,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塞进了我外套的口袋里。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铁证如山。
「不......不是的......」苏知微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这不是我,这是伪造的,是她陷害我。」
我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捏住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迫使她看着我。
「陷害你?苏知微,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这条裙子,还是上周我妈让人给你买的。」
「她说你刚被我爸从外面接回来,身边没什么像样的衣服,让我多照顾你。」
我的声音狠狠砸在陆曼秋和陆晏辰心上。
「我当时还觉得你可怜,」我看着苏知微瞬间煞白的脸愤怒地说道,「没想到,你就是这么用我苏家的东西,来算计我苏家的人?」
6
「你......你真的是苏家的私生女?」陆曼秋猛地看向苏知微,声音都在发颤。
她费尽心机想要当成未来儿媳培养的善良女孩,不仅是个工于心计的贼,还是一个她最看不起的私生女。
这个认知,比我亮出身份更让她崩溃。
苏知微彻底垮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陆晏辰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晏辰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她把你抢走,我才鬼迷心窍......你原谅我好不好?」
陆晏辰看着她,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却只吐出一句:
「知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看着眼前这出令人作呕的闹剧,失去了所有耐心。
我转向张经理,命令道:「报警。就说这里有人盗窃、栽赃陷害以及诽谤。」
「另外,通知我们公司的法务部,我要告她,告到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苏知微的哭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不,不要报警,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我们是姐妹啊。」
「姐妹?」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从你算计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没资格再提这两个字。在地狱里好好忏悔吧。」
「苏念卿,你不能这么做。」
陆曼秋再也维持不住贵妇的优雅,冲到我面前,脸上满是焦急,「这件事要是闹大了,我们陆家的脸往哪儿搁?云儿的名声就全毁了。」
「现在知道要脸了?」
我嘲讽地看着她,「你拿五百万支票砸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陆家的脸面?」
陆晏辰也走上前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知意,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真要是留了案底,她这辈子就毁了。」
「情分?」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晏辰,我们的情分,在你和你妈用支票砸我脸上的时候,在你伙同她栽赃我偷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喂了狗了。」
我盯着他惨白的脸问:「如果今天我不是苏念卿,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你觉得我现在会在哪里?是在警察局等着被你妈送进监狱,还是已经被你们逼得身败名裂,走投无路?」
他哑口无言。
「现在,」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家子跳梁小丑,「马上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
警察很快赶到,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直接给瘫软如泥的苏知微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看着苏知微被带走,陆家母子面如死灰。
我转身就走,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我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我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中气十足、却带着滔天怒火的声音:
「知意,我听Cici说了。受委屈了?」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我淡淡地说。
「小事?」父亲的声调瞬间拔高,「我苏振雄的女儿,被人当众栽赃成小偷,这也是小事?陆家是吧?我记住了。」
电话那头的陆曼修和陆晏辰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爸,不用为这种人生气。」
「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告诉你,欺负我女儿的下场。」
我爸的声音特别冷,「Cici,通知下去,苏氏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立刻、马上,终止与陆氏的一切合作洽谈。」
「给所有合作银行打招呼,我不想再听到任何银行给陆氏放贷的消息。」
陆曼秋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我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将那对母子绝望的嘶吼彻底抛在身后。
7
走出商场,阳光明媚。
我的助理Cici已经开着我的红色法拉利在门口等候。
「大小姐,都处理好了。」Cici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坐进车里,揉了揉太阳穴。
「大小姐,刚才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初步结果了。」Cici一边平稳地发动车子,一边汇报道。
我闭着眼睛,「说。」
「苏知微这次的计划,背后有高人指点,那枚高仿胸针做得极其逼真,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我们查到,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是您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苏哲。」
苏哲。
我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嘲。
「他一直嫉妒您,觉得如果不是您,他才是苏家的继承人。这次苏知微求到他头上,他便顺水推舟,想借机羞辱您一番,给您一个下马威。」
「跳梁小丑。」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既然他这么想上台表演,那就让他连谢幕的机会都没有。」
「明白。」Cici点头,「另外,关于陆家......」
「他们怎么样了?」
Cici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我平静的脸,汇报道:
「就在刚才,您父亲的命令下达后,陆氏集团的股价在最后半小时内断崖式下跌,直接熔断。」
各大银行已经正式发函,要求他们立刻偿还所有贷款。
「财经新闻的头条已经预定了——《陆氏集团濒临破产》。」
我听着,心中毫无波澜。
这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车窗外,云城的繁华飞速倒退。
这场闹剧,结束了。
8
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晏辰。
他的声音疲惫沙哑,没有了丝毫往日的意气风发。
「知意,能见你一面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本想拒绝,但想了想,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
地点还是那家咖啡馆。
再次见到陆晏辰,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曾经的贵公子,如今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知意,你来了。」他局促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我爸......前天突发心脏病,没抢救过来。」他低着头,声音哽咽,「公司没了,家也没了。我妈受了刺激,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咎由自取。」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真诚,「知意,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也不是想挽回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为我当初的愚蠢,为我妈的刻薄,也为我们一家对你造成的伤害。」
说完,他将一个已经泛黄的信封放在桌上,转身落寞地离开了咖啡馆,背影佝偻。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正是当初陆曼秋拍在我脸上的那一张。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陆晏辰的字迹:
「物归原主,两不相欠。」
我看着那张支票,嗤笑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拿起支票,当着咖啡馆里所有人的面,将它撕得粉碎,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走出咖啡馆,我的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
「知意,晚上回家吃饭。我请了米其林三星的大厨,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充满了宠溺。
「好啊,」我笑着答应,「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自由而清新的空气。
所有阴霾,都已散去。
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的人生,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也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
因为,我就是苏念卿。
我,就是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