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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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不出半小时,莫子谦就觉得自己的胃在翻腾。
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作响。
我知道,弟弟要发作了。
他看了一眼镜头,不敢在前面吐出来。
忍着恶心跑远,“这蘑菇真好吃,我再采点回来。”
“直播间的友友们等我回来哈,只要一小会。”
一小会过后,莫子谦回来了。
刚一坐下,肚子又疼了。
他勉强地堆起笑容,“我再去一趟。”
在消失整整一天后,摄影师在隐蔽的草丛看到了已经拉到虚脱昏迷的莫子谦。
【听说这哥们被找到的时候,裤子都没穿。】
【不听大叔言,吃亏在眼前了吧,真吃毒蘑菇了。】
【喜提新称呼,窜稀哥。】
【不应该是嘴硬哥吗?】
【不是野菜哥吗?】
等莫子谦醒来,一个人坐在石板上思考人生。
又一天,莫子谦不是在吐就是在拉。
他直播间的观众又开始了无情嘲笑。
我看着莫子谦背对着镜头,突然用手背擦眼睛。
哟,这是哭了呢。
随后,他大吵大闹着要离开比赛。
“老子不比了!不比了!”
评论区听到这里,也是在看笑话。
【别不比了啊,你每天干的傻事是我的电子榨菜呢。】
【是啊,离开你,我们去哪里看猴?】
“你们都欺负我!”
“我不比了!”
评论区不惯着他。
【谁欺负你了,是你自己没本事,要么就别来参加!】
【别人技术也不好,就你最不谦逊还嘴硬,菜鸟误入高端局,秒的渣都不剩。】
【是啊,所有参赛人员里边就你混得最差。】
弟弟觉得自己要疯了,他那么爱打游戏的一个人,已经十天戒断了手游,每天只能在镜头前自言自语,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提防有人上树吓唬自己。
他的心态一下子就崩掉了。
“我要回家!我要我姐!”
【哟,还没断奶呢,去吧去吧~】
赛场拿走了所有参赛人员的电子设备。
所以莫子谦只能通过荒野求生的节目组联系我。
节目组加我的时候我还没想到。
“莫小姐,你弟弟想要退赛,他现在的话题度挺高的,现在退出得不偿失,如果你能劝住的话,这边会准备三万块的酬金。”
我知道这一笔钱不能接。
但又很是不舍。
“钱就算了,但我还是得尊重弟弟的意愿不是吗?”
虽然是这样说,但我本来也没打算去接他。
电话那头,弟弟的声音格外虚弱。
“姐,我要回家!我不比了!我要拉死了,你快把我接回去!”
“这的破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这才哪到哪?
我冷冷一笑,掐着嗓子回复。
“子谦啊,姐人在国外上班呢,你再忍忍。”
弟弟听了,委屈极了。
“那你什么时候接我走,我再熬几天。”
我叹了口气。
“还要半个月呢,你也知道,我为了还债,迫不得已嘛。”
莫子谦咬咬牙,“那我就再待半个月!你一定要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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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莫子谦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活力。
每天都是在自己的庇护所望风,偶尔吃吃野果,每天都在期盼我来接他。
由于不敢再吃蘑菇,他只能天天找野生猕猴桃。
每天都是微醺的状态。
半个月后,他又一次打来电话。
“姐,半个月了!你怎么还没来!”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我吃着水果看着电视剧好不惬意。
“哎呀弟弟,姐姐这边又被事情给绊住了,要不你再撑一会儿?”
他忍无可忍,爆粗口,“你他妈!还不死过来接老子回去!”
“信不信我看到你,直接把你踹飞!”
噢哟,还挺狂妄。
看来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还威胁起我来了。
我扫了一眼日历上标注的日期。
今天刚好就是节目组颁布新规的日子。
我挑眉,“你说什么?你还想再待着?行,你好好玩,我这信号不好,先挂了。”
就在莫子谦准备自己离开的时候。
为了留住有话题度的参赛者。
节目组开启了多生存一天,就多给一天奖金的奖励制度。
特别是莫子谦这种有话题度的选手。
第一个就把红包送到了他手上。
莫子谦看到拿到手的现金红包,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我就知道我的坚持是对的!”
“这节目我来对了!”
手机里,弟弟已经面黄肌瘦,从一个年轻小伙成了山顶洞人。
他坚持这么多天,终于是有点回报了。
我可不能让他就离开,赶紧打电话过去。
“弟弟,我有空了,明天就去接你。”
“看你这样子,我心如刀割!不行!我已经快马加鞭过去了!立刻马上就能去接你了。”
我深知弟弟这次却是说什么也不走了。
“我才不稀罕你接!我告诉你,我就要熬到最后,熬成冠军!”
“你只会是我的拖累!”
原来他恨我,早不在比赛结束过后。
我佯装难过地换了泣声。
“你说什么呢弟弟,我们是最亲近的人啊。”
莫子谦见四处无人,也不装了。
“要不是你,家里的遗产都是我的!爸妈留下的房子也是我一个人的!网上都说了,死了爹妈的姐弟,姐姐都是藏了钱的!”
“等我获得第一名拿了一百万,我一分钱都不会分给你!”
我像是由爱转恨,“原来你都是这样想我的!行!那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弟弟觉得自己得了便宜。
“那可太好了!”
“以后我成了名人,你求我施舍你一点银行卡里的边角料,我都不会心软一分!”
他的确这样做了。
我被困哀牢山的时候,他就没有心软过。
二十年的手足亲情,如泡沫般脆弱。
那我也没必要心软留情。
他不知道,上辈子比赛场地的山上温差突变,来了一场前所未料的暴雪。
场上半数选手都选择了离开。
还有的因为有足够的柴火、强健的体魄和有效供能的庇护所选择继续参赛。
就莫子谦那跑一千米都带喘的身体,靠着一条穿了一两月的裤衩,不冻成冰雕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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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他的直播间又热闹起来。
【哥们,实在不行就退赛吧,别人都编了好几整套衣服换着穿了,你还穿着裤衩呢,点进你直播间都是码。】
【我们抗冻哥说了,只有弱者才穿衣服,他身体素质杠杠的。】
【你这身体开始不行了,长期没吃盐和蛋白质了吧,感觉你这肌肉都开始痉挛了。】
莫子谦却直接无视,甚至也没点好话。
“你是别的参赛选手派来迷惑我的吧!我看过花名册了,就我最年轻,我都这样了,其他人肯定比我更差劲!”
“我熬也要把他们给熬死了。”
从比赛到现在,莫子谦从来没有关注过其他选手的状况,所以一直刚愎自用。
那么多能人,他凭什么觉得都和自己是一路人?
年轻顶什么用?
那位谏言的网友不说话了。
【我不说了,祝好。】
这个世界上,正常人还是挺多的。
这几天,莫子谦怡然自得地收集食物,吃了上顿没下顿。
只要红包到手,他就能够乐一天。
其他人已经察觉到气温开始变化,开始伐木、捡柴工作了。
莫子谦还是过一天混一天的状态。
终于,暴雪来临。
山间气温直接跳到了零度,莫子谦冻得浑身打哆嗦。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要囤柴火了。
走出去一看,好家伙,地上连柴皮都不给他留下,他只能捡起一块钝面的石头不停敲击树木。
风刮过来的时候,莫子谦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再回头看自己砍柴进度。
他未伤树木分毫,冷风却要了他半条命。
“哼!肯定有和我一样忘记捡柴火的人,只要把他们熬走了,我也算杀出重围了。”
这一次,他终于从自己在树上搭建的简易‘鸟巢’上下来,选在了一块自然形成的岩石下,铺上了干燥的叶子。
“他们又是劈竹子又是编什么玩意的,哪有我这方便,我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因为冷,莫子谦又狂捡了一批树叶盖身上。
在别人烤着火吃着储存物资的时候,弟弟挨着饿,浑身鸡皮疙瘩。
他意识越来越飘远,嘴巴里嘟囔着。
“我要熬到第一,一百万是我的......”
“人上人......”
下雪了。
冷穿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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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雪的缘故,所有信号全都断掉。
陆续有人因为寒冷离开赛场。
莫子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不少人背着行囊离开。
他哼哧一笑,声音打颤道:
“果然......果然没我会熬,我是最棒的......”
“年轻…就是好。”
有工作人员怕莫子谦出事,还特地来询问。
“其他参赛人员都打道回府了,你要不要也退出比赛。”
莫子谦翻了个身,“他们离开是他们身体素质不好,我是拿第一的命。”
工作人员想要再劝说。
莫子谦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劝别人去吧,我是不会走的。”
话落下,他就昏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雪终于是停了,但莫子谦的心跳也快跟着停了。
虽然签了生死状,但节目组还是怕人真给作死了。
立马送喊救护车送医院。
护士小姐打来跨洋电话。
“莫小姐,您弟弟现在有生命危险,因为长期受冻导致部位受损,现在只能切除双腿保命,这边急需签字。”
我十分抱歉地呜咽,“腿真的保不住了吗?”
“你们等着,我马上回去!”
“医生!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弟弟,他还那么年轻。”
说罢,我像是着急拿起外套就挂了电话。
我独自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签什么同意书?不可能。
真把人救回来了,他估计又要把所有的罪责推到我跟前。
前世在哀牢山的苦日子,我是想都不敢再想了。
开着车前往机场的时候,我故意往栏杆上轻轻一撞。
随后立马拨打国外急救电话。
语气虚弱地给自己叫了一辆救护车。
医生一顿检查,想说我没有任何毛病。
我了然,立马在他跟前干呕,扶着头快要昏倒。
“医生,我现在双眼有星星在闪,我怎么了?”
医生一口洋文,连续念叨两遍。
“啊,脑震荡!是脑震荡!”
又在我一系列伪装下,成功把自己送进病房。
检查过后,医院想要放人回去。
我扯着医生就嚎,说自己身体难受。
“呜呜呜好痛,还痛啊。”
医生以为我换了什么疑难杂症,又给我安排了几天住院观察。
关机休息的这几天,来自莫子谦医院的电话我视而不见。
就这样一拖再拖,拖到了紧急避险直接截肢后。
我把自己住院的记录保存。
回国面对这一场,期待已久的风暴。
9
莫子谦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医院,腰部以下传来剧痛。
想要抬腿踹开被子,但是…腿呢?他的腿呢!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顿了一拍。
不会的、怎么会?
弟弟双手颤抖地掀开了被子,发现,他两只裤腿都空了。
当即,他抱着头惨叫出声!
“我的腿呢!我的腿去哪里了!啊!”
他被120拖走的事情被挂上了热搜,比赛终止,半途选出了冠军。
毋庸置疑,还是保安大叔。
莫子谦浑浑噩噩地坐在病床上,营造出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氛围感。
看着保安大叔喜提一百万的照片,他瞬间红了眼睛。
“不应该是这样的!冠军应该是我的!一百万也应该是我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不仅没有拿到比赛的奖金,还因此失去了两条腿。
没有两条腿,他的人生要怎么办?
他思考着,脑海里却蹦出我的名字。
“反正我废了,莫如宜要养我一辈子。”
“之前奶奶就说了,做姐姐的都是弟弟的仆人。”
可他料错了。
莫子谦在病床上躺了三天,都没有见到我,他开始慌了。
往常他只要有一点小感冒,我这个当姐姐的都万般担忧,恨不得直接代劳。
可现在,我没有出现。
要知道,当残废,当一个连护工都没有的残废是极为可怕的。
他缺的不是我的关心,而是我的伺候。
这个时候,医院来催费用了,截肢手术和住院费用加起来小三十万。
可莫子谦现在身无分文,哪里交的起?
“我姐会过来交!你们急什么!”
但出了医院又怎么样呢?他变成真正的废物了。
以后都得靠着轮椅生活!
于是乎,他把注意打到了网络上。
趁着热度还在自己身上,他开始了卖惨。
“我原本不想参加这个比赛的,是姐姐非逼着我来的。”
“爸妈死后,她就一直虐待我!”
“她说拿了第一名就有一百万,哪怕我连一点求生技能都没有,她还是不顾我的劝阻把我送了进来。”
莫子谦声嘶力竭,“我之前就说要退出比赛,但是她就是不同意!”
“后面下雪了,她明知道我会有生命危险还是选择让我留下赚钱。”
他说的声泪俱下,感染了一大批路人。
不少人纷纷送上打赏。
看着哗哗进账的礼物,莫子谦再一次尝到了甜头。
“我是那么爱她,她却要把我置于死地!”
我匿藏在一片观看人数中,笑了笑。
这句话不应该我来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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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我并没有澄清。
当无数个谩骂电话打进来、证件照被当成遗照被鞭尸,住所送上花圈。
莫子谦赚的同情费高出预期,还签约了公会,天天直播赚钱。
他又开始胡编乱造起了曾经。
“我姐莫如宜早早就辍了学,因为喜欢读书,就经常跟街上流氓抽烟喝酒。”
“我爸妈就是为了抓她很老男人开房才出事的。”
事实是,爸妈出事那天,是莫子谦非要闹着吃30公里外的蛋糕,吃不上就撒泼打滚不睡觉。
为了满足他,爸妈一同出门,却遇上了山体滑坡,被尘土掩埋。
“她那么想要我死,是想把爸妈留下的房子占为己有。”
只要涉及到家室悲惨的话题,总有网友信以为真。
【开头以为这哥纯傻,原来是小小年纪就没了爸妈。】
【被姐姐骗,现在还失去了双腿,可怜啊可怜!】
“我八岁就要天天捡破烂赚钱给姐姐买烟,她心情好就赏我一口饭,心情不好的时候,饭桌都不让我上,这一路走来,我突然看开了。”
“莫如宜,我不再期待你的爱了。”
手机那头,弟弟的表情坚定不似作假。
早知道送去剧组跑龙套了,这么会演,迟早拿到影帝。
“如宜?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他就算是你弟弟也不能这样编排造谣你啊!”
“要知道,你为了把他养大吃了多少苦,我们知道你为人的都清清楚楚。”
“如果你需要证据,我们会尽量帮你。”
好友全都发来安慰,我一一回复没事。
在全网热度持续不下中,我这个恶毒姐姐登场了。
几天后,我将整理好的文档一股脑全都发了出去。
从我撕毁准考证那天开始,我和弟弟的日子一直精打细算。
所以每一笔花销我都存有记账,就是这个习惯,让我在今天有了翻身的机会。
其中最大的支出便是花在莫子谦的教育上,书本费、伙食费。
他在直播间口口声声说是靠着学校发的奖学金支撑自己走完全程,我就晒出他那不入流的成绩单。
他上学那段时间把我愁坏了,旷课、打架、早恋,只要是需要请家长的,我没少去。
还有房子,账单上显示,父母死后,我卖了房子才还了部分债款。
后面凭借自己的努力才把房子重新赎回来。
配图有我打工的照片,每一家的信息我都罗列清楚,干了多久、赚了多少钱,钱是如何掰开花,花在了哪里。
还有莫子谦在节目组给我打电话时的那些白眼狼发言我存了录音,以及我为了赶回去却手忙脚乱出车祸住院的证明。
一时,风向再次反转。
留给所有人的,是一句,“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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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被我捶的是渣都不剩下。
【大家别给他刷礼物了,罪有应得了也是,她姐姐放弃高考把他养大成人,他反咬一口。】
【姐姐不计前嫌赶回来,半路还出了车祸,却看到了弟弟再一次刀口相向,痛,太痛了!】
【这种人就应该自生自灭!骗子!把我们的钱换回来。】
莫子谦看到评论区的骂评,还有曾经刷过礼物的热心网友故意刷礼物再用未成年退款把礼物全收回。
幻梦都破碎,他开始慌张起来。
莫子谦将面对的,是公会高昂的违约金。
这个时候,他开始惦念起了我的好。
我走进他的病房时,他委屈涌上心头。
弟弟痛哭流涕。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是我一时间鬼迷心窍,呜呜呜。”
“没有你,我下半辈子要怎么办!”
“我们是唯一的家人啊,你不想看着我就这么被毁掉吧?”
我看着他坐在轮椅之上,身形瘦弱如纸,这张相处了二十几年的脸变得陌生。
想起爸妈葬礼的那天,弟弟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抱着我,声音坚定。
“姐姐,我要快快长大!带你过上好日子!”
也许就是这一句话,我总是会原谅他犯下的种种过错。
“我们是唯一的家人,但你,莫子谦,你一直都想要毁掉我。”
莫子谦见我说得一脸凝重,反驳道。
“我没有!我不过是想赚点钱而已!”
“你被骂一骂又不会死!赚的钱我可以跟你平分啊,姐!你现在去澄清好不好,说这一切都只是剧本!”
看着他,我失望透顶。
“不好。”
“我不要再和你当家人了,莫子谦,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
“还有,是我不再期待你的爱了。”
我把这句话还给他。
莫子谦的表情微微动了下,从惊慌失措再到害怕。
这个时候,他反应过来,我下了决心。
我不要他了。
看着我转身就离开了病房,他推着轮椅想要追上来,却狠狠栽在地上。
“姐!姐姐!呜呜,不要丢下我!”
“姐姐!”
我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隔绝在门外。
原本梳理平静的心绪再次溅起涟漪。
一个月后,我在洛杉矶收到一条来自中国的邮件。
【我每天都在重复做一个梦,梦里把你扔进了哀牢山,车子开到一半,我后悔了,我想回去找你,但看着布满诡异的森林,我步子停住了,我害怕自己会死掉,所以我再也没有回头,我心里一遍遍劝说自己,想着死了也就死了吧,没人再跟我争抢所谓的资源。】
【后来我回家里,做什么事情都被限制,我这才反应过来,你一直在默默为我付出,梦醒了,眼泪湿透了枕边,每一晚我都睡不着,害怕自己又那样对待你,我恨不得自己能够控制那个梦,姐姐,原来我一直都很差劲,是我把你弄丢了。】
【姐姐,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朋友向我吐露了莫子谦的死讯。
他吃安眠药自杀了。
我感觉到眼眶酸涩,忍着没掉眼泪。
扫了一眼日历,又快到新年了。
我还是没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莫如宜,要一直坚强地走下去。
今年,要一个人了。
或许,我本就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