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流涌动各筹谋
接下来的三天,严道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空气中那种令人恶心的霉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咸腥的鱼腥味。
城墙上,挂满了一串串正在风干的鱼干。
县衙前的广场上,二十一名新卒正在操练。
“刺!”
之前县衙的捕头王悍,此时正担任教头。
他手里拿着根棍子,大声吼着。
新卒们齐声大喝,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一股子杀气已经慢慢养出来了。
他们吃的不再是稀粥,而是掺了鱼肉碎的炒面糊糊。
肚子里有了油水,练起兵来也就有了力气。
徐立威站在台阶上看着。
“大人。”老根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硬邦邦的饼子,那是系统兑换的行军粮,
“这饼子太硬了,得用水泡半个时辰才能咬动,不过真顶饿,吃一块一天不饿。”
“能顶饿就行。”徐立威说道。
他转头看向王悍。
“王悍,你过来。”
王悍让新卒们继续站桩,自己跑了过来。
“大人。”
“之前让你挑的那几个机灵人,挑好了吗?”
“挑好了,都是本地猎户出身,跑得快,认路。”
徐立威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王悍。
“这里面是十斤精盐,还有两块茶砖。”
这茶砖是他从县衙库房的角落里翻出来的陈茶,虽然有些受潮,但在这个缺茶的时代,依然是硬通货。
至于盐,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少量样品。
“你带人往西边走。”徐立威指着远处绵延的大山,“去探探茶马古道。”
王悍脸色一凝:“大人,那边的路断了。而且山里有番人,咱们跟他们没交情。”
“就是因为没交情,才要去探。”徐立威说道,
“把这些东西带给遇到的第一个番人部落。告诉他们,严道县现在我说了算。我想跟他们做生意。”
“我要粮食和马匹。”徐立威盯着王悍的眼睛,
“粮食多少都要。哪怕是面粉疙瘩也行。马只要矮马,适合山地”
王悍看着徐立威,点了点头。
“是!属下这就去。”
王悍带人走了。
徐立威看着他们消失在西门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有了人,有了鱼,有了兵。
现在就缺主食和马。
在这个时代,没有骑兵,就只能被动挨打。
......
距离严道县一百里外。
名山县。
这里地势平坦,原本是产茶的大县,如今却是一片肃杀。
城头上飘扬着黑色的狼头旗。
原宋军的校场上,五百多名士兵正在操练。
他们穿着宋军的甲胄,却留着蒙古人的发式。
头顶剃光,两边垂下两缕头发。
这是发郎,投降蒙古的汉军标志。
中军大帐内,酒肉飘香。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坐在虎皮椅上。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大口撕咬着。
此人名叫张大雷,是蒙元川西行省都元帅刘黑马手下的一名千户。
他原本是宋军的都头,后来杀了上司投降蒙古,凭借着心狠手辣,一路爬到了千户的位置。
“报——!”
一名探马满头大汗地冲进帐篷,跪在地上。
“怎么了?”张大雷吐出一块骨头,“慌慌张张的。”
“千户大人......严道县......出事了。”探马喘着粗气说道。
张大雷眉头一皱:“那个张把总又怎么了?是不是粮草凑不齐?”
“张把总......死了。”
“死了?”张大雷动作一顿,“怎么死的?病死的?”
“被人杀了。”探马咽了口唾沫,
“小的在山头看得真真的。严道县的狼头旗被拔了,换成了宋旗。
城墙上还挂着两颗人头,看那官服,应该就是张把总和马季手。”
“宋旗?”
张大雷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羊腿砸在地上。
“放屁!这川西哪还有宋军主力?都在重庆府那边跟大汗对峙呢!”
他走到探马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看清楚有多少人吗?”
“没......没看清。不过看城墙上巡逻的人不多,也就几十个。但是......”探马犹豫了一下,“他们在江边搞了个大家伙,好像在捕鱼。城里的百姓也在修墙,看着不像是一般的流寇。”
“几十个人?”
张大雷冷笑一声,“几十个人也敢杀我的人,拔我的旗?这是在打我张大雷的脸!”
他松开手,大步走到兵器架前,抄起一把宣花大斧。
“传我令!集合第一营、第二营!老子要去严道县,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剁碎了喂狗!”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枚令牌。
“张千户,且慢。”
张大雷一瞪眼:“李先生,你拦我作甚?”
那文士举起手中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狼头金印。
“都元帅有令。”文士沉声道,“宋军吕文德部在嘉定府一带集结,似有北上之意。
大汗严令各部严守隘口,不得擅自调动主力。”
张大雷的斧头停在半空。
“吕文德那个老滑头要动了?”他咬了咬牙,
“那严道县那边怎么办?就这么看着那帮宋猪骑在我头上拉屎?”
文士笑了笑,收起令牌。
“千户大人,严道县不过是个弹丸之地,几个流寇翻不起大浪。
大军若是动了,一旦嘉定府宋军趁虚而入,这罪责你担不起。”
张大雷喘着粗气,脸上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
严道县虽然穷,但那是他走私马匹的一条财路。
“不过......”文士话锋一转,“大军不能动,不代表不能收拾他们。”
“哦?”张大雷看向文士。
“大人手下的黑狼队不是闲着吗?”文士阴测测地说道,
“派几十个好手过去。不需要攻城,只需要截断他们的水源,烧了他们的庄稼,或者......往城里扔几具瘟死尸体。”
“那个新来的县令不是想立足吗?那就让他立不成。”
张大雷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好主意。”
他放下斧头,对着帐外吼道:“去把黑狼队的赵六给我叫来!让他带五十个弟兄,去严道县给我好好玩玩!”
“告诉他,别急着把人弄死。我要让那个新县令知道,在这川西地界,谁才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