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05:48:34

别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檀香、实木和旧书的气息。客厅很大,挑高超过六米,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折射出璀璨的光晕。

但叶辰的目光并没有被这些奢华吸引。

他的视线落在客厅正中的那面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巨幅油画。画面是黄昏的海滩,一个老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画风细腻,光影处理得极好,尤其是老人侧脸那抹慈祥而沧桑的轮廓——

“那是老爷和大小姐。”王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大小姐十二岁生日时,老爷请法国画家画的。”

叶辰点点头,没有评价。

他的神识如水般漫开,瞬间将整栋别墅的结构纳入感知。一楼客厅、餐厅、厨房、佣人房。二楼书房、茶室、客房。三楼……主卧。

三楼那个女人的气息还在窗前,但更冷了。

“老爷在书房等您。”王伯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叶辰走向旋转楼梯。

楼梯是实木的,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每一级台阶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的壁灯是铜制的,光线温暖柔和,照着一幅幅装裱精美的国画。

“这些是老爷的收藏。”王伯一边走一边介绍,“明代文徵明的山水,清代郑板桥的竹,还有近代几位大家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叶辰在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幅设色绢本,画的是月下松鹤。松枝遒劲,白鹤欲飞,月色朦胧如纱。右下角落款是两个小字:子畏。

“唐寅的《松鹤延年图》。”叶辰轻声说。

王伯愣住了:“叶辰少爷认得?”

“在图书馆的古籍里见过摹本。”叶辰笑了笑,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片刻,然后继续上楼。

王伯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幅画是老爷三年前在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真伪在业内曾有争议,最后是请了故宫博物院的老专家才一锤定音。这年轻人只看一眼就能准确说出作者和画名……真的只是“在古籍里见过摹本”?

两人来到二楼书房前。

王伯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

王伯推开门,侧身让叶辰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另一面是整块的落地窗,此刻窗帘拉开,能看见外面庭院里的夜灯和隐约的树影。

窗前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位老人。

苏正鸿。

叶辰的记忆里有这个老人的影像——五岁那年在福利院门口,老人抱着他老泪纵横;十八岁那年送他来大学,老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读书”。但记忆里的影像,远不如眼前真实。

苏正鸿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依然明亮锐利。他穿着深蓝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串紫檀念珠,正慢慢地捻着。

只是叶辰一眼就看出,这老人的气血已经衰败到了极点。

脏腑机能严重衰退,心脉有旧伤,肺部有阴影。按照这个世界的医学标准,大概就是“晚期癌症,多处转移”。

最多……还有三个月。

“小辰来了。”苏正鸿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坐。”

叶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自然,既不过分拘谨,也没有任何讨好。

“苏爷爷。”他叫了一声。

“好,好。”苏正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长大了,真长大了。上次见你,还是送你去大学报道,一晃都三年了。”

“苏爷爷身体还好吗?”叶辰问。

“老样子,老毛病。”苏正鸿摆摆手,不愿多谈,“王伯应该都跟你说了吧?那份合约。”

“看了。”

“你怎么想?”

叶辰看着老人,沉默了几秒。

“苏爷爷,”他缓缓开口,“您真的觉得,用这种方式,能帮到苏姐姐吗?”

苏正鸿捻念珠的手顿了顿。

“清雪那孩子……”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的夜色,“太要强了。二十八岁,把公司做到江城前十,外人眼里她是女强人,是苏家的骄傲。可我知道,她累了。”

“商场如战场,一个年轻女人,要镇住那么大的盘子,要应付那么多明枪暗箭……不容易。家族里那些老东西,天天盯着她,巴不得她出点错,好把公司夺回去。外头的对手,拿她单身说事,说她‘心性不稳’、‘迟早要嫁人’,想尽办法打压她。”

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这个当爷爷的,能做的太少了。身体不争气,帮不上忙。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给她找个……挡箭牌。”

“挡箭牌。”叶辰重复这个词。

“对。”苏正鸿看向叶辰,目光坦诚,“小辰,爷爷不跟你绕弯子。这份合约,名义上是履行当年的婚约,实际上,是爷爷想请你帮清雪一个忙。有你这个‘未婚夫’在,家族里那些催婚的声音能消停点,外头的流言也能少些。清雪能喘口气,专心做她的事。”

“至于一年后……”老人顿了顿,“如果你和清雪有缘,那自然最好。如果没缘,爷爷绝不强求。到时候,苏家会给你足够的补偿,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这三年,爷爷没能好好照顾你,心里一直有愧。这就算……爷爷的一点补偿吧。”

话说得很诚恳。

甚至带着恳求。

一个在江城商界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人,如今放下所有姿态,请求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年轻人,陪他演一场戏。

如果是真正的叶辰,此刻大概已经感动得不知所措了。

但坐在那里的,是不朽神帝。

叶辰看着苏正鸿,看着老人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忧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愧疚?

为什么愧疚?

“苏爷爷,”叶辰忽然问,“我爷爷他……到底是怎么救您的?”

苏正鸿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叶辰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良久,苏正鸿才缓缓开口,目光变得悠远,“那时候我还年轻,在西南做生意,惹了不该惹的人。对方找了苗疆的蛊师,给我下了绝蛊。我跑遍了全国的大医院,谁都查不出病因,只说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遇到了你爷爷。他只用三根银针,一碗符水,就把我体内的蛊逼了出来。我问他姓名,他只说姓叶。我问他想要什么报答,他摆摆手说不用,只提了一句……如果将来他叶家有后,而苏家也有适龄的女儿,不妨结个亲家。”

老人苦笑:“我当时只当是玩笑话,满口答应。可后来再去找他,他已经不见了。直到五年前,我才偶然查到,叶老先生的孙子,就在江城的福利院。”

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

恩情,承诺,报恩。

但叶辰听出了其中的漏洞。

一个能用三根银针一碗符水解绝蛊的人,会是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人,他的孙子会沦落到在福利院长大?这样的人,会只留下一块玉佩就消失无踪?

更重要的是——

“我爷爷他,”叶辰轻声问,“是‘武者’吗?”

苏正鸿捻念珠的手,猛地一颤。

紫檀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老人抬起头,死死盯着叶辰,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锐利如刀的光。

“你……知道武者?”

“在书上看到过。”叶辰面不改色,“一些古籍里提到,古代有练气修武之人,能飞檐走壁,开碑裂石。我想,能解蛊毒的人,大概不是普通医生吧?”

苏正鸿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老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叶辰看不懂的……如释重负?

“是,你爷爷是武者。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苏正鸿靠回椅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小辰,你比爷爷想的要聪明。既然你猜到了,那爷爷也不瞒你。你爷爷,不是普通人。我们苏家,也不只是普通的商贾之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江城的水,比你看到的要深。清雪坐在那个位置上,盯着她的不只是商场上的对手。有些事,爷爷现在不能多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份合约,不只是为了应付催婚,更是为了……保护清雪。”

保护。

叶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有人要对她不利?”他问。

“至少,有人不希望苏家好过。”苏正鸿没有正面回答,他重新拿起那份合约,推过书桌,“小辰,爷爷不逼你。这份合约,你签或不签,爷爷都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签,从今天起,你就是苏家的一份子,苏家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如果你不签,爷爷也会给你一笔钱,保你读完大学,找到好工作,平安过完这一生。”

话说得很漂亮。

但叶辰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如果你不签,苏家对你的“照顾”,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交易。

用一年的自由和一场假戏,换取苏家的庇护和未来的保障。对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叶辰拿起桌上的钢笔。

万宝龙,限量款,笔身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翻开合约,目光扫过那些条款。和之前在车上看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些细节:每月“津贴”的数额,一年后“酬金”的具体数字,以及几项保密条款。

然后,他看到了签名处。

甲方:苏清雪。

那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尖锐的棱角,像刀锋划过纸面。最后一笔甚至戳破了纸张,留下一个细小的洞。

抗拒,愤怒,不甘。

全都藏在这三个字里。

叶辰笑了笑,拔开笔帽,在乙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叶辰。

两个字写得平平无奇,横平竖直,像小学生的作业。和旁边苏清雪那锋芒毕露的签名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他把合约推回去。

苏正鸿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合约,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孩子,好孩子……”老人喃喃道,眼里有光在闪动,“爷爷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苏爷爷。”叶辰站起身,“各取所需而已。我的房间在哪?”

“王伯会带你去。”苏正鸿也站起来,按了按桌上的呼叫铃,“你的行李……”

“我没什么行李,就一个背包,在宿舍。”叶辰说,“明天我去拿。”

书房门开了,王伯走进来。

“老爷。”

“带小辰去房间。”苏正鸿说,“就二楼东边那间客房,窗户朝南的。把洗漱用品都准备好,衣服……明天让裁缝来量尺寸,做几套新的。”

“是。”王伯躬身,然后看向叶辰,“叶辰少爷,请跟我来。”

叶辰跟着王伯走出书房。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像是沉香,又像是某种药材。

“叶辰少爷,”王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三楼是大小姐的私人空间。没有她的允许,请不要上去。”

“明白。”叶辰点头。

“大小姐她……脾气不太好。”王伯斟酌着用词,“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公司,很辛苦。如果她说了什么重话,还请您多包涵。”

“她经常说重话吗?”叶辰问。

王伯苦笑,没有回答。

两人走到二楼东侧的一扇门前。王伯推开门,打开灯。

房间很大,比叶辰的宿舍大了至少五倍。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着深灰色的丝绸床品。独立的卫生间,干湿分离的浴室。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此刻窗帘拉开,能看见外面庭院里的景观灯和远处的城市灯火。

“衣柜里有睡衣和浴袍,都是新的。”王伯介绍,“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也备齐了。您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了,很好。”叶辰走进房间,把背包放在沙发上——那是他刚才从图书馆带出来的,里面只有两本书和一个笔记本。

“那您早点休息。”王伯退到门口,“早餐七点半,在一楼餐厅。大小姐通常七点下楼,您看……”

“我七点二十下去。”叶辰说。

王伯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想和苏清雪碰面。

“好的。那,晚安。”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叶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庭院里的中式园林,假山,池塘,回廊。设计得很精致,显然是请了高手布局。

他的目光落在三楼的一扇窗户上。

那是这栋别墅唯一还亮着灯的房间。窗帘没拉,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

苏清雪。

他的“合约未婚妻”。

叶辰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蒸腾起白色的水雾。叶辰站在水下,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这具身体很弱。

肌肉含量低,骨骼密度一般,心肺功能勉强达标。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底子,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慢慢来吧。”叶辰想,“既然要体验凡人的生活,就从一具凡人的身体开始。”

他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到床边。

床很软,枕头是羽绒的,躺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叶辰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

神帝不需要睡眠。

但他需要“入定”,来梳理这具身体的状况,并缓慢地引导空气中那稀薄得可怜的灵气,进行最基础的淬体。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六点。

叶辰准时睁开眼睛。

窗外天刚蒙蒙亮,庭院里传来鸟鸣声。他起身,换上昨天那身衣服,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叶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然后站定,双手自然下垂,闭上眼睛。

呼吸。

缓慢,绵长,深及丹田。

空气中那些稀薄的灵气,像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缓缓向他汇聚,透过皮肤毛孔,渗入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很慢。

比前世慢了亿万倍不止。

但叶辰很有耐心。一呼一吸间,灵气在体内循环,冲刷着经脉,滋养着脏腑,淬炼着血肉。

半小时后,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丝金色流光转瞬即逝。

“聊胜于无。”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轻盈了些许,但距离“脱胎换骨”还差得远。

七点十分,他下楼。

餐厅在一楼东侧,是一间朝南的阳光房。三面都是落地窗,此刻晨光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温暖。

长条形的餐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苏清雪。

叶辰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看清这位“未婚妻”的模样。

她穿着白色的丝绸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得精致,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冷艳,像一把出鞘的刀。

此刻她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屏幕上全是数据和图表。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叶辰看到了她的眼睛。

很漂亮的眼睛,形状完美,瞳孔是深褐色的,像秋天的潭水。但此刻那潭水里结着冰,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厌恶。

“叶辰?”她开口,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

“苏小姐。”叶辰点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佣人很快端上早餐。中式的,清粥小菜,蒸饺煎包,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叶辰拿起筷子,安静地吃。

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苏清雪继续看她的平板,但叶辰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有一半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手术刀,试图把他一层层剖开,看透内里。

“合约看了?”她忽然问。

“看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就好。”苏清雪放下平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时间很紧,长话短说。第一,在外人面前,我们是未婚夫妻。必要的场合我会提前通知你,你需要配合。第二,在私下,我们就是陌生人。不要过问我的事,不要进我的房间,不要打扰我的生活。第三,如果让我发现你用这个身份在外面惹事,或者有不该有的想法,合约立即终止,你一分钱也拿不到。明白?”

话说得直白,刻薄,不留余地。

叶辰夹起一个蒸饺,咬了一口。虾仁很新鲜,口感弹牙。

“明白。”他说。

苏清雪皱眉。

她预想中的反应,应该是局促,尴尬,或者愤怒。但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觉得……不对劲。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她问。

“有。”叶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苏小姐,你的肝火有点旺。昨晚没睡好?咖啡还是少喝点,伤胃。”

苏清雪愣住了。

然后,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冷冷地说,站起身,“王伯会告诉你家里的规矩。我上班了。”

她拿起西装外套和手包,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情。

走到餐厅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

“还有,”她看着叶辰,一字一句地说,“别叫我苏姐姐。我们不熟。”

说完,她消失在门外。

叶辰笑了笑,继续吃他的早餐。

粥煮得不错,火候正好。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他看向苏清雪刚才坐过的位置,那杯没喝完的黑咖啡还在桌上,杯沿印着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肝火旺,失眠,胃寒,经期不调……”叶辰在心里列了一串症状,“压力太大,作息紊乱,再这么下去,不到三十五岁就得垮。”

他摇摇头,站起身。

刚走到餐厅门口,王伯迎面走来。

“叶辰少爷,老爷说,如果您今天没事,可以让司机送您去学校拿行李。另外,裁缝十点到,给您量尺寸。”

“好。”叶辰点头,“我自己去学校就行,不用司机。”

“这……”

“我想走走。”叶辰说,“熟悉一下周围。”

王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那您注意安全。需要车的话,随时给我电话。”

叶辰走出别墅大门。

晨光正好,梧桐树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他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神识却无声地铺开,覆盖了身后那栋别墅。

三楼的窗帘后,一双眼睛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有冰冷,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主人都没察觉的……不安。

叶辰勾起嘴角。

“游戏开始了。”

他轻声说,然后汇入清晨的车流,像一个最普通的大学生,走向他的校园,他的“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