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逍的突然“热情”和高声请罪,让气势汹汹的王霸和孙老鼠都愣了一下。
王霸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那丝忌惮更明显了。孙老鼠则是皱眉,以为楚逍要耍什么花样。
但楚逍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语速更快,声音更大,几乎带着哭腔,脸上的惶恐夸张到扭曲:
“王师兄!上次都是师弟我的错!是师弟我脑子不清醒,不小心冒犯了师兄虎威!这些天我日日悔恨,夜夜难眠,一想到师兄您大人大量、气度恢弘,师弟我就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一边说,一边“噗通”一声跪下,但不是对着王霸,而是朝着孙老鼠的方向,又猛地转向王霸,动作滑稽,却无比“诚恳”。
“尤其是孙师兄!孙师兄您待我恩重如山,上次不仅帮我向李管事美言,还指点我迷津,这份关怀提携,师弟我铭感五内,时刻不敢忘怀!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两位师兄,简直是老天爷开眼,给我这个罪人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
他这番操作,直接把王霸和孙老鼠架了起来。周围的零星目光也被吸引过来,虽然不敢靠近,但都在指指点点。王霸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习惯背后欺压,这种当众被“捧杀”的感觉很别扭。孙老鼠则被那句“恩重如山”说得有点飘飘然,虽然明知是假话,但听着舒服啊。
楚逍跪在地上,膝盖在粗糙的石板路上硌得生疼,但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真挚”,甚至眼眶都开始泛红(努力憋气憋的):
“王师兄,您是咱们杂役区顶天立地的人物!修为高深,为人仗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上次我一时糊涂,冲撞了师兄,师兄非但没有严惩,反而……反而以德报怨,让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份胸怀,这份气度,简直比内门的真传师兄还要令人敬佩!”
彩虹屁如同连珠炮,句句不离“王师兄气度恢弘”、“以德报怨”,字字都在提醒旁观者——王霸上次在楚逍那里吃了亏,而且还没找回场子!同时,把王霸捧到“比内门真传还令人敬佩”的高度,更是暗藏陷阱——你王霸要是现在对我这个小杂役下狠手,岂不是自打脸面,气量狭小?
王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发怒,但楚逍句句都是“好话”,他若当场发作,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气量狭小”?他憋得难受,炼气二层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楚逍话锋一转,又对着孙老鼠,语气充满“仰慕”:“孙师兄!您更了不起!在王师兄身边鞍前马后,出谋划策,这份忠心,这份才干,简直就是王师兄的左膀右臂,是咱们杂役区的智囊!没有您,王师兄的威名至少要减色三分!师弟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开始胡诌,将前世看过的、听过的肉麻奉承词,一股脑往上堆。重点强调孙老鼠的“重要性”和“不可或缺”,同时暗示孙老鼠才是王霸势力的“实际操盘手”。
这一下,孙老鼠听得是心花怒放,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下意识挺了挺干瘦的胸膛。王霸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虽然粗鄙,但不是完全没脑子。楚逍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孙老鼠,但隐隐有挑拨之嫌——你孙老鼠一个跟班,什么时候成了“左膀右臂”、“智囊”?还“威名减色三分”?
【叮!‘绝对彩虹屁’(初级)生效!成功对目标‘孙老鼠’形成‘微弱马屁护盾’,并对目标‘王霸’产生轻微情绪干扰(猜疑/不悦)。搞笑值+8!】
系统提示在脑海响起。楚逍心中一振,有效!而且这次同时对两人生效,还加了8点搞笑值!看来彩虹屁的群体效果和挑拨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王霸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还想再听几句的孙老鼠,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楚逍,压低声音,狠戾道:“少他妈给老子来这套!楚逍,上次你那邪门歪道,老子还没跟你算清楚!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把你身上所有贡献点交出来,再给老子磕十个响头,学三声狗叫,老子考虑放你一马!”
他终于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师兄”面皮,露出凶残本色。炼气二层的气息不再压制,直接朝着楚逍压来。
楚逍感到一阵窒息,胸口发闷。但他等的就是王霸主动撕破脸!
他脸上瞬间露出“绝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颤抖,却依旧“大声”:“王、王师兄!您……您怎么能这样?师弟我是真心实意认错啊!您不是气度恢弘、以德报怨吗?难道……难道那些都是假的?您其实一直记恨师弟,要赶尽杀绝?”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往后缩,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周围越聚越多(虽然依旧隔着一段距离)的围观者。
这番话,彻底把王霸架在火上烤。周围已经响起低低的议论。
“王霸果然记仇……”
“什么气度,都是装的吧?”
“啧啧,欺负一个病歪歪的杂役,算什么本事……”
“那楚逍也是倒霉,听说上次就差点被弄死……”
王霸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他没想到楚逍如此难缠,不仅嘴皮子利索,还懂得利用围观压力。“你找死!”他不再废话,直接抬脚,灌注灵力,狠狠朝着楚逍的肩膀踹去!这一脚若是踹实,以楚逍现在的身体状态,肩胛骨非得碎裂不可!
就在王霸抬脚的瞬间,楚逍也动了!他没有试图完全躲开——以他现在的速度和反应,很难完全躲开炼气二层含怒一击。他选择的是“凌波微步(青春版)”中一个极其别扭、但能最大限度卸力和偏转攻击的姿势——侧身,拧腰,将肩膀向后缩,同时脚下以一个类似滑步的轨迹,顺着王霸踹来的方向“迎”上去!
“砰!”
闷响声起。楚逍整个人被踹得向后踉跄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肩膀上传来剧痛,肯定青紫了,但骨头似乎没断!王霸这一脚的力量,至少有四成被他那怪异的身法卸开、偏转了!
与此同时,在身体接触、受力飞退的瞬间,楚逍强忍着疼痛和气血翻涌,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更加“谄媚”和“感动”的表情,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对着脸色惊疑不定的王霸喊道:
“王师兄!您这一脚!踢得好!踢得妙!踢得师弟我茅塞顿开!这一脚,包含了师兄您恨铁不成钢的殷切期望!包含了师兄您对我这个不成器师弟的深刻教诲!力道浑厚,角度刁钻,蕴含灵力精纯无比!让师弟我切身感受到了师兄您修为的深不可测!这一脚,踢醒了我这个梦中人!师弟我……感激涕零啊!!!”
他喊得声情并茂,仿佛真的被踹出了“人生真谛”。坐在地上,还对着王霸的方向,夸张地拱了拱手。
“噗嗤——”周围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更多的低笑声和憋笑声传来。
王霸彻底懵了。他踹了一脚,对方没受重创,还特么……感谢他?还分析他这一脚的“精妙之处”和“深刻内涵”?这感觉,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还难受,简直像一拳打进了粪坑,恶心又憋屈!
孙老鼠也傻眼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楚逍这套操作,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叮!检测到强烈荒诞与反差情绪,‘彩虹屁’效果超常发挥!成功对目标‘王霸’形成‘中度精神干扰’(困惑/憋闷/羞怒),马屁护盾强度临时提升!搞笑值+15!‘绝对彩虹屁’熟练度提升!】
楚逍心中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物理攻击我挡不住,但精神攻击,尤其是这种“以赞美为武器”的精神污染,正是系统技能的强项!王霸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相对简单、又极其好面子的家伙,简直是完美的靶子。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本来就很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真诚”到令人发毛的笑容,对王霸和孙老鼠躬身道:“两位师兄,教训也教训了,教诲也教诲了。师弟我铭记在心,一定痛改前非,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师兄们的‘厚望’!如果没别的事,师弟我就先去干活了,李管事那边还等着呢。”
说完,他不等王霸反应,转身就走,脚步还有些踉跄,但速度不慢,方向是登仙阶。
王霸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想追上去再打,但刚才楚逍那番“表演”和周围的反应,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而且,楚逍最后抬出了李管事……虽然他不太怕李管事,但毕竟是他表舅的下属,多少要给点面子。最重要的是,楚逍刚才那诡异的身法和更诡异的反应,让他心里那点忌惮又冒了出来。
“妈的!疯子!真是个疯子!”王霸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却也没再追上去。
孙老鼠凑过来,小心翼翼道:“王师兄,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肯定有贡献点……”
“闭嘴!”王霸正没处撒气,一巴掌扇在孙老鼠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惹上这么个邪门的玩意儿!”
孙老鼠捂着脑袋,不敢吱声,眼里却闪过一丝怨毒,也不知是对楚逍,还是对王霸。
楚逍快步走远,直到拐过一个弯,确认王霸等人没有追来,才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肩膀火辣辣地疼,刚才强行卸力,牵动了肋下的旧伤,此刻也在隐隐作痛。冷汗浸湿了后背。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快速复盘刚才的交锋:
目标:化解当前危机,避免被抢光贡献点并遭受重创。
手段:
1. 先声夺人,道德绑架:高声请罪,将对方架到“气度恢弘”的高位,利用围观压力。
2. 彩虹屁攻心,挑拨离间:针对王霸(自恋/好面子)和孙老鼠(贪婪/虚荣)的心理弱点,进行差异化“吹捧”,引发王霸猜疑。
3. 以伤换机,精神反击:硬抗一脚,利用身法卸力,同时以更夸张的“感谢”进行精神污染,彻底打乱对方节奏,引发荒诞效果,强化彩虹屁威力。
4. 适时抽身,借势压人:在李管事名头尚有用时,果断撤离。
结果:成功脱身,贡献点保住(二十四点),仅受轻伤(肩膀淤青,旧伤轻微牵动)。获得23点搞笑值(8+15),彩虹屁技能熟练度提升。潜在收获:可能加深王霸与孙老鼠之间的裂痕。
“还算顺利。”楚逍揉了揉疼痛的肩膀,“不过,王霸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出手,恐怕会更阴狠,或者直接动用更暴力的手段,不再给我‘表演’的机会。”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自身的灵力修为,还是对系统技能的掌握和开发。”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搞笑值:170点。距离商城解锁的1000点还差很多。技能方面,“绝对彩虹屁”似乎有了新的领悟方向——不只是防御和干扰,在特定情境下(如强烈的荒诞反差),能产生更强的精神攻击效果。
“或许,‘搞笑’的本质,就在于打破常规,制造意外和反差。越是不合时宜的‘赞美’、越是荒谬的‘逻辑’,在特定场合下,威力越大。”楚逍若有所思。这为他后续开发系统技能,提供了新的思路。
他不再停留,朝着登仙阶走去。虽然受伤,但活还得干,样子还得装。
下午的清扫格外艰难。肩膀的疼痛和旧伤的隐痛,让每一次弯腰、擦拭都变成折磨。汗水混合着疼痛带来的冷汗,不断滑落。楚逍咬牙坚持,动作比平时更慢,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依旧一丝不苟。
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外门弟子,看到他这副惨样,大多漠然无视,也有少数眼中闪过些许讶异,但也仅此而已。杂役的苦难,在他们眼中,与路边的蚂蚁挣扎无异。
楚逍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他一边机械地劳作,一边分心二用。一部分心神控制着身体,以最省力、最不牵动伤口的方式完成动作;另一部分心神,则沉入体内,尝试引导那丝微弱的“欢愉/荒诞”能量,去温养、缓解肩膀和肋下的伤痛。
效果甚微。这种能量似乎更擅长精神层面的影响和引动法则,对肉体伤势的直接治疗效果,远不如“单口相声”技能。但聊胜于无,至少能让他精神集中,对抗一些疼痛。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怀中的吞星石碎片。保持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浸润。进度缓慢推进到了0.001%。
收工时,他几乎虚脱。但他没有立刻回破屋,而是绕路去了一趟宗门内专门面向底层弟子和杂役的“杂货铺”。这里可以用贡献点兑换一些最基础的物资。
他用两点贡献,兑换了一小罐最劣质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跌打药膏,以及几卷干净的(相对)麻布绷带。又用一点贡献,换了一小包粗盐和两块打火石。生活必须品需要补充。
剩下的二十一点贡献,他小心收好。这是他的“战略储备”。
回到破屋,他先小心地脱下衣服,查看肩膀。果然,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皮肤下甚至有细微的渗血。肋下旧伤处也有些发红。
他用凉水小心清洗了伤处,然后忍着刺痛,将那股劣质药膏厚厚敷上,再用麻布绷带缠好。药膏的气味冲得他头晕,但一股火辣辣的暖意随之渗透进去,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处理完伤势,他才就着凉水,啃了几口硬面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拿出那张计划草纸,用木炭补充记录:
“遭遇王霸、孙老鼠勒索,以‘彩虹屁’结合身法周旋脱身,受轻伤。搞笑值+23,现170。技能新领悟:荒诞反差可强化效果。王霸必报复,需加快提升。”
“资源:贡献点剩21。购基础物资。”
“吞星石浸润:0.001%。效果微弱,但精神力及能量掌控有极微提升感知。”
“下一步:优先恢复伤势。同时,需设法获取基础修炼功法,或寻找不依赖灵气的战力补充途径(如熟练身法、制作简易防具/武器、深入掌握系统技能变种用法)。”
写完后,他盘膝坐在床上,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更精细地引导体内那丝“欢愉/荒诞”能量。
这一次,他不再简单地让能量游走,而是尝试着,在脑海中模拟“单口相声”的场景——不是完整的段子,而是回忆前世听过的一些简短的笑话、谐音梗,并将这些“笑点”与此刻身体的疼痛、疲惫感结合起来,试图在内心引发一丝“苦笑”或“自嘲”的情绪。
“肩膀疼得像被大象踩过……嗯,或许可以想象成王霸的脚其实只有黄豆大小,却自以为是大象蹄子……荒谬。”
“肋下旧伤,像有个小人天天在里面敲钉子……不如想象成小人在里面开派对,敲的不是钉子,是欢快的鼓点?”
他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荒诞的联想中,试图引动系统能量,产生一丝丝自我治疗的效果。同时,也将这种“自嘲”的情绪,与“彩虹屁”中那种“真诚的扭曲”感结合起来。
过程很艰难。笑话不好笑,联想很生硬。但楚逍极其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调整情绪,寻找那种微妙的“平衡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到精神力再次濒临枯竭时,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欢愉/荒诞”能量的、带着淡淡“舒缓”和“慰藉”感的波动,从内心深处滋生,缓缓流向肩膀和肋下的伤处。
伤处的火辣疼痛感,似乎被这丝微弱的波动抚平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
【叮!宿主尝试融合‘情绪模拟’、‘自嘲’与基础治疗意念,引动微量‘治愈’向法则气息(欢愉变体衍生)。对自身轻微伤势产生微弱舒缓效果。精神力微幅提升。搞笑值+2。当前搞笑值:172。提示:此方式效率极低,仅为宿主自行摸索,与正式技能‘治愈单口相声’效果相去甚远。】
成了!
楚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这证明了他自行摸索、融合系统能量不同应用方式的思路是可行的!这不仅仅是治疗,更是一种对自身情绪、对“搞笑”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掌控!
这为他打开了一扇门。系统给的技能是固定的模板,但如何运用、如何组合、如何根据实际情况变通,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道”。
他缓缓躺下,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依旧存在,但内心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窗外,夜色已深。
而在距离杂役区颇远的外门某处独立小院中,王霸正阴沉着脸,对着面前的孙老鼠和另外两个新招揽的、同样一脸横肉的低阶外门弟子(炼气一层)吩咐:
“那个楚逍……邪门。不能再跟他废话。下次,直接找机会,把他堵在没人的地方,手脚干净点。贡献点抢光,人……打成残废,只要别当场弄死就行。李管事那边,我会去打点。”
他眼中凶光闪烁:“我倒要看看,一个残废的杂役,还能怎么蹦跶!”
山雨欲来风满楼。
楚逍的破屋中,他已然沉沉睡去。怀里,那块吞星石碎片,在黑暗中,似乎极其缓慢地,吸收着一丝丝从楚逍身上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混合了痛苦、坚韧、以及一丝不屈“戏谑”的复杂情绪波动。
中和进度,悄然跳动了0.0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