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诚从赵楼阅那里得了四瓶收藏的好酒,才开始办事。
接到邀请时江甚也很意外。
傅诚对这种活动向来敬谢不敏,一些重要场合能不能看到他纯碰运气。
但“明晰大厦”之后便是另一个经济集中的商圈,傅家老二跻身政界,这个关头最不能出事,所以傅诚主动拉线,也能理解。
江甚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他还记得江文泽那个幽沉又复杂的眼神。
江文泽当年找傅家攀关系,可是吃了不少闭门羹。
“江甚可以,江文泽不行。”傅诚站在车边,同赵楼阅沉声说道:“所以人有的时候到点行大运,你不服不行,按照我一开始的规划,等江文泽老了,稍微出点错,江家的产业就该并入我的名下。”
赵楼阅一直盯着路口,懒洋洋道:“做个人吧。”
傅诚:“……”
团建地点定在红枫山,这里向外招放一部分,还有一带属于私人产业,直通山顶有小路也有公路,目的地是一大栋山地别墅。
主人是傅诚一个发小,借来也方便,深秋时节枫叶也旺过头了,透出即将凋零的颓败感。
负责B板块的老林总也在,四十多岁有些发福,笑起来十分和蔼,但眼中全是精光。
他们将座驾停在山脚,打算骑自行车上去,权当锻炼了。
这个时候的红枫山依旧流水潺潺,林木苍青,别有意境。
丛高轩也在,看一眼不远处的段潮生,就冷哼一声。
段潮生下黑手那事江甚当做闲谈说了说,丛高轩对喻柏的朋友本就印象不好,如此便更差了。
而段潮生是被他爹段南腆着老脸硬塞过来的,美其名曰“赔礼道歉,随便使唤”,江甚暴打段潮生的事傅诚是知道的,但没吭声,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偏向江甚。
段南屁.股下面的位置烫了有一阵了,感觉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生怕有天被人抢走,于是对着段潮生就是一顿“拔苗助长”,具体怎么拔的不知道,反正段潮生像是被重塑了人生观,从今天出现到现在,神色一直蔫蔫的。
“段潮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有人小声。
丛高轩哈了声,“不舒服?不舒服回家啊!背后推人的时候不挺舒服的吗?”
段潮生面色难堪,站远了些。
傅诚点评:“高轩还是藏不住事的性子。”
赵楼阅:“锋芒毕露挺好的。”
“哎呦。”傅诚学着丛高轩夸张起来,但是声音很低,“忘记得罪江甚就跟得罪你一样。”
很显然,傅诚现在低估了赵楼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脑回路,管你怎么说,只要跟“江甚”二字沾边,那立刻心境回春,潇洒浪荡,更别说傅诚此言,像是将赵楼阅跟江甚“捆绑”在一起,赵某人听完当即嘴角就上扬起来。
傅诚:“……认识你这么久,现在是你最廉价的时候。”
“昂贵能追到江甚?”赵楼阅问。
傅诚:“……”
赵楼阅比傅诚都高点,随意靠在车门上,像一头倦怠又正值盛年的头狼。
一辆熟悉的灰色揽胜进入视线。
傅诚眼睁睁看着赵楼阅那骨肉散架的身躯顿时挺拔端正起来,豁,瞬间力压群雄,十分亮眼!他黑色休闲裤搭配浅色毛衫,沉稳过膝的咖色风衣硬生生穿得骚气非常。
谁说赵楼阅心思难猜的?傅诚心想,这不挺明显的吗?
揽胜停好,赵楼阅已经站在了车旁边。
江甚从车上下来。
他平时西装革履,回到江家后衣柜更是被各类西服填装满了,乍一下接到邀请,江甚还在衣柜里倒腾了半天,没买新的,倒是找到了一套灰白拼接的休闲装。
款式有些老了,但江甚是个衣架子,出门前冲了澡,想着团建就没抓头发,此刻风一吹,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漆黑精致,少了老成多了几分青春气息,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赵楼阅定定看了两秒,没说话。
这不给迷成胚胎了,傅诚心想。
但江甚的皮相确实一等一,不怪兄弟沦陷,傅诚一向质疑赵楼阅的审美,此刻多少认同了些。
江甚先开口:“你们挺早。”
“嗯,我还想你是不是堵车了。”赵楼阅清了清嗓子。
“是有些堵。”
江甚过去跟傅诚还有老林总打招呼,在他之后还有两人。
丛高轩好不容易轮到跟哥们说话,立刻阴森无比:“路上整整姓段的?”
“少来。”江甚皱眉:“看看场合,他被我揍得挺惨,应当是老实了。”
丛高轩哼了声。
等人到齐,大家便骑着单车出发。
都是傅诚统一准备的,老林总微胖,坐上去调整了好一会儿,但兴致高昂,毕竟天天酒池肉林也烦了,他听人说路上有山泉,就一个劲儿吹自己儿时上山摘野菜的经历,附和者多数没概念,但江甚随口就能接两句。
“曲曲菜你知道不?还有那种非常接近的,叫……叫……”
“灰灰菜。”江甚接道。
“对对对!”
江甚跟老林总并排骑在后面,赵楼阅本来在跟傅诚打头阵,五分钟后借口护腕不牢固,停下了。
傅诚都懒得搭理他。
等到江甚到跟前,护腕也调整好了,赵楼阅跟上。
老林总看向他:“哎我记得赵总也是农村出生啊。”
“是,什么野菜都捡过。”
江甚:“你隔那么远都能听见?”
“听力好没办法。”
三人垫底,丛高轩贪玩,给江甚发信息来已经到第一个休息站了。
老林总额头全是汗,停下后第一时间补水。
赵楼阅拧开一瓶葡萄糖水递给江甚。
“多谢。”江甚接过。
“有饼干,吃吗?”
江甚摇摇头。
丛高轩正坐在木栏杆上炫,搭配一根烤肠,闻言接了句:“我兄弟都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可能是饿习惯了,几顿不吃都没事。”
“滚!”江甚笑骂。
结果一转头,被赵楼阅的眼神激得后背发毛。
“你干嘛?”
赵楼阅移开视线:“没。”
傅诚暗中快要笑死过去了,一个直球一个没球框,打过去对面都接不住,还“你干嘛”,那姓赵的在心疼你啊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