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楚辞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又拉着闻九歌在花园里,就着《夏夕空》的编曲细节反复推敲。
陆瑶像个幽魂一样在旁边晃来晃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她自认为能听懂的空档,强行插话进来:
“楚辞哥,我觉得这里的配器可以更大气一点,用交响乐团来烘托,更能体现我们夏国的大国底蕴,而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
“来来来,你说。”
闻九歌立刻停下,对着陆瑶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是标准的好奇宝宝表情。
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我听听傻子发言。
她干脆掏出手机,冲旁边的唐小米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打开了《王者农药》,开始了峡谷双排之旅。
“我方水晶正在被攻击!”
“An ally has been slain!”
手机里传出的游戏音效,和陆瑶那“高屋建瓴”的艺术指导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
陆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这两个贱人!居然当着国家级编曲大师的面打游戏!
最终,夜深了,楚辞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终于决定收工。
“今天沟通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看闻九歌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后面的我先线上弄个demo出来,你听听感觉。”
“好嘞!”
闻九歌立刻从游戏里抬起头,回答得比谁都快。
终于可以躺平了!
陆渊一行人离开后,别墅重归宁静。
而在那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陆瑶紧挨着副驾驶的楚辞,旁敲侧击:
“楚辞哥,刚才那首歌……虽然简单,但好像确实有点意思。你觉得它还缺了点什么呢?”
楚辞困得要死,正闭目养神,闻言敷衍地答了一句:
“缺了后半段。前面是‘哀’,后面得有‘希望’来收尾,不然就掉进‘丧’的坑里了,格局太小。”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哀,希望,后半段。
回到陆家,她立刻把自己关进房间,拨通了顾哲宇的电话。
【《夏夕空》,半成品。核心是先抑后扬。找人,立刻!把后半段‘希望’的主题补全,做成最顶级的编曲。钱不是问题,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哲宇,你帮我找全夏国最好的枪手,我这里有一段旋律和几句词,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首歌给我续写完整!”
电话那头,顾哲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就凭那几句?”
陆瑶的语气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疯狂。
“对!就凭那几句!闻九歌那个蠢货,肯定把宝全押在这首歌上了!只要我们抢先发布,她就完了!我要让她在全世界面前,背上一个‘抄袭者’的骂名,身败名裂!”
她挂断电话,脸上还带着扭曲的笑容,畅想着闻九歌被万人唾骂的凄惨下场。
“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肠鸣,打破了她的幻想。
陆瑶皱了皱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决定去楼下厨房找点宵夜。
她拉开房门,刚走出去,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
陆渊正静静地站在她的门口,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深得像一潭寒水。
陆瑶的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结结巴巴地开口:“哥、哥哥……你怎么……你怎么还没休息?”
陆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冰冷的威压。
“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碰。”
陆瑶浑身一僵。
陆渊的目光又冷了几分,语气淡漠:
“否则,没人救得了你。”
……
别墅里。
唐小米瘫在沙发上,一脸花痴地捧着脸。
“我的宝啊!你怎么这么聪明!给你个杆你是不是真能撬动整个夏国啊?”
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凑到闻九歌面前,挤眉弄眼:
“哎,说真的,我觉得那个楚编曲挺帅的啊!又懒又丧又天才,这种反差萌,绝了!心动不?你不动,我可动了啊!”
闻九歌正专注地刷着剧,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好姐妹!”
唐小米欢呼一声,又倒回了沙发上,两人打打闹闹,笑成一团。
第二天一大早。
“啊啊啊啊——要迟到了!这节专业课的老师是灭绝师太,迟到必挂科啊!”
唐小米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二楼的屋顶。
一阵鸡飞狗跳的风声过后,她像一阵风似的从楼上冲下来,嘴里还叼着一片面包。
“我走了!下午下课回来给你带猪猪奶茶!你把门关好,别让狗进来!”
“砰”的一声,别墅大门关上。
闻九歌在床上翻了个身,听着鸡飞狗跳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她迷迷糊糊地起床,刚拿起手机准备点个豪华外卖,门铃就响了。
“狗”还真来了。
闻九歌透过可视门铃,看到了顾哲宇那张故作深情的脸。
这次,他一个人来的。
闻九歌连动都懒得动,直接通过对讲机开口:
“有事?”
门外的顾哲宇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立刻调整表情,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他自以为深情款款的笑容,手里还捧着一束……嗯,不怎么新鲜的玫瑰花。
“九歌,让我进去,我们谈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我有苦衷的。”
闻九歌打了个哈欠,按下了开门键。
她倒想看看,这人又能演出什么新花样。
顾哲宇一进门,就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看着闻九歌,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九歌,”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担心你了。”
闻九歌在花园里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薯片袋,咔嚓一口。
“哦?担心我什么?”
顾哲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走近几步,试图营造一种“我们曾经很亲密”的氛围。
“九歌,我知道,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想让我回心转意。你成功了,我看到了你的才华,也看到了你的光芒。”
“你最近……变化太大了。突然变得这么优秀,站在那么高的舞台上……我怕你承受不住。我知道你一直都渴望我的认可,但这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但是,九歌,你退赛吧。这次的樱花国研讨会,不是你能承担后果的。”
闻九歌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喷出来。
她总算明白了,原来最后这句,才是他今天来的重点。
她心里真的无语了。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以前看那些狗血短剧,总觉得剧情降智,现在身临其境,才发现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闻九歌放下水杯,终于长嘴了。
“我不退,有什么后果?”
顾哲宇见她“上钩”,立刻露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痛心疾首道:
“樱花国这次派来的是藤原静子!是国宝级的宗师!你那点儿歌的底子,在她面前会被撕得粉碎!到时候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夏国的脸!你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闻九歌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好啊,我也想退。”
顾哲宇一愣,眼中闪过狂喜。
“真的?”
“真的。”
闻九歌笑得比他还真诚。
“那你去跟郑校长说吧,就说你成功劝退了我,为夏国保住了脸面。去吧,他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傻逼。
校长不把你打出屎来,我跟你姓。
呸,跟猪姓。
猪都比你聪明。
下午,唐小米哼着小曲回来了,左手一大袋小吃,右手两杯猪猪奶茶。
电话里,闻九歌已经把中午那场大戏跟她说了一遍。
唐小米一进门就笑得直不起腰:
“宝!我跟你说!我下课后特意绕到行政楼,就听到校长办公室里传来杀猪一样的哀嚎!还有郑校长中气十足的咆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动我夏国的王牌!给我打!’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闻九歌也乐得不行,心里默默想着:
对不起,猪猪那么可爱,我错了,我还是想跟我妈姓,求放过。
两人正笑得前仰后合,别墅的门铃,又响了。
唐小米跑去开门,下一秒,她的声音就变得紧张起来。
“校……校长?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