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九歌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三秒。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缓缓扭过头,对上陆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张俊美冷峻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仿佛刚才那句“天天洗”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好家伙。
原来你是这样的面瘫哥。
闻九歌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用魔法打败魔法,直接把他恶心走。
她脸上瞬间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声音夹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那哥哥,你今天要留下来吃饭吗?我们晚上吃螺蛳粉火锅哦~”
闻九歌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螺蛳粉,人类美食界的生化武器,专治各种高冷装逼。
这高岭之花,洁癖贵公子,闻到那味儿还不当场表演一个原地飞升?
然而,她的小九九还没拨完——
“好啊。”
陆渊淡淡地应了一声。
闻九歌脸上的假笑,碎了。
“哈?”
唐小米刚从厨房捧着零食盘出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盘子飞出去。
她稳住身形,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嘴比脑子快地问了一句:
“陆渊哥……你也好这口啊?”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连忙闭紧嘴巴,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陆渊的目光扫了过来,在她惊恐的注视下,居然微微颔首。
“嗯。”
唐小米:“!!!”
别墅的格局是一楼打通,厨房是开放式的,旁边连着一个小书房。
陆渊没再多说,径直走向书房。
他随行的助理小李立刻跟上,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加密卫星电话等一系列设备,有条不紊地摆放好。
陆渊坐在书桌后,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文件上,而是透过书房的玻璃隔断,看向正在厨房里和唐小米一起翻箱倒柜找食材的闻九歌。
看她熟练地系上围裙,将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看她一边嫌弃地吐槽唐小米“这个牌子的酸笋不够臭”,一边又手脚麻利地清洗着各种蔬菜。
这么久,他怎么不知道,这小丫头还会做饭?
陆渊微微蹙眉。
难道是自己……关注得太少了?
“陆总,都准备好了。”
助理小李轻声提醒。
“嗯。”
陆渊收回目光,重新变回那个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客厅里,唐小米虽然请了假,但功课没落下。
她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新闻理论。
可安生日子没过十分钟。
“米宝,帮我拿下那个炸腐竹,在最上面的柜子里,我够不着!”
“米宝,我手上有油,帮我接个电话!”
“米宝……”
“闻——九——歌——!”
唐小米终于爆发了,她“啪”地一下合上平板,从沙发上跳起来,怒气冲冲地叉着腰:
“你有完没完了!你要你可爱的龟龟期末挂科吗!”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闻九歌从厨房探出个脑袋,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笑得没心没肺。
“我忘了你还要考试了。谁让我不用呢,嘿嘿。”
唐小米更愤怒了,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闻九歌一看情况不妙,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手动闭嘴的动作,语气诚恳:
“我错了!你快去学习!我为公主殿下准备精神食粮,绝不再叫你了!”
唐小米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重新坐下。
书房内,陆渊看着这一切,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竟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旁边的小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
陆总……笑了?
闻九歌彻底沉浸在厨房的快乐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转过头。
没有啊。
米宝在专心学习,那尊大佛在书房处理公务。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错觉。
她摇摇头,转回去继续准备食材。
一个小时后。
“当当当当——开饭!”
闻九歌拍了拍手,将最后一盘肥牛卷摆上桌。
酸笋、红油、各种香料混合的霸道香气,瞬间占领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唐小米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一个箭步就从沙发上冲了过来,两眼放光:
“哇!太香了!九歌,这螺蛳粉火锅还得是你!怎么外面的餐厅就做不出这个味道呢!”
陆渊和他助理小李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陆渊正准备让小李自己去吃饭再回来接他,话还没出口——
“助理小哥,坐啊。”
闻九歌已经热情地招呼开了。
“愣着干嘛,把你那份也算上了。你跟着我哥也挺辛苦的,懒得跑了,一起吃。”
小李眼睛里瞬间冒出小星星,但还是下意识地看向陆渊,等候指示。
“这是我家。”
闻九歌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豆泡。
“听我的,坐下吃饭,磨磨唧唧的。”
小李终于扛不住美食的诱惑,小声说了句“谢谢闻小姐”,坐了下来。
他夹起闻九歌独创的“灵魂炸蛋”——炸到金黄酥脆的溏心蛋,一口咬下,蛋液混合着吸饱了汤汁的脆皮在口中爆开。
“呜哇!闻小姐,这个神蛋也太好吃了!”
小李幸福地眯起了眼。
唐小米与有荣焉地仰了仰头:
“那可不!我闺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斗流氓内安邦,有颜又有才的绝世大美女!”
一时间,餐桌上其乐融融。
只有陆渊,依旧保持着优雅矜贵的姿态,用最标准的姿势,吃着这世界上最接地气的食物。
闻九歌一边嗦粉,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也不知道他累不累,装逼之魂熊熊燃烧。
饭后,唐小米和小李主动承担了收拾残局的工作。
陆渊擦了擦手,站起身,看向正瘫在沙发上揉肚子的闻九歌。
“闻九歌,到书房来一下。”
闻九歌心里一个“咯噔”。
来了,饭后算账环节。
她不情不愿地跟着陆渊进了书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陆渊没有绕弯子,步入主题。
“楚辞昨晚联系我了。”
他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锐利。
“他说,你给他发了‘在洗澡’。”
闻九歌:“……”
好你个楚辞,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背地里打小报告!
她“哦”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
“对啊,他问我在忙吗,我确实在洗澡啊。实话实说而已,我把他当哥哥看,没什么的。”
“哥哥?”
陆渊的声线,陡然冷了下去。
“闻九歌,他不是你哥哥。任何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人,都不是你哥哥。”
他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知不知道一个年轻女孩,随随便便对一个男人说出这种带有暗示性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怒意。
闻九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上还在犟:
“哪有那么夸张……”
“没有夸张?!”
陆渊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这是闻九歌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混杂着怒火与后怕的汹涌情绪。
她真的被吓到了,愣愣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但语气依旧冰冷:
“以后,不准再对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性,透露任何私密信息。听到了没有?”
闻九歌被他吼得有点委屈,但更多的是求生欲。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立刻切换模式,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黑葡萄眼,用她最擅长的、清甜软糯的声线,拖长了调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听到了……我以后再也不发了……哥……哥哥~”
那声“哥哥”,被她叫得九曲十八弯,甜得发腻,像一把柔软的小钩子,瞬间勾住了陆渊那根紧绷的神经。
他浑身一僵,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刚积攒的满腔怒火,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他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女孩子家家,注意点。”
说完,他像是为了逃离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我回去了。”
“好嘞!再见哥!哥慢走不送哦!”
闻九歌立刻恢复元气,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陆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
书房里重归安静。
闻九歌长舒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
男人,真好哄。
她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阴险笑容。
以后对付这座冰山,看来是有官方指定必杀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