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15:06:38

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大喇叭就“吱呀”响了起来,先是播放了一段激昂的革命歌曲,随后传来大队书记刘建国的声音:“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今天上午照旧上工,男劳力去西坡挖渠,女劳力和知青同志去东岗摘棉花,都带上工具,七点准时集合,迟到扣工分!”

喇叭声穿透力极强,把整个知青点都叫醒了。苏清鸢睁开眼时,李梅正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清鸢,这就得起了?”

“嗯,七点集合。”苏清鸢应声起身,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她昨晚在空间里睡得安稳,此刻神清气爽,一点不觉得累。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所谓洗漱,就是用压水井里的水抹把脸,连牙膏都没有。李梅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水也太凉了。”

苏清鸢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点灵泉水递过去:“用这个擦擦,能暖和点。”她昨晚特意从空间里找了个旧瓷瓶,装了些灵泉水备用。

李梅将信将疑地接过,用手指蘸了点水擦脸,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去,刚才的凉意瞬间消散了,连带着困意都少了几分。“这水……好像跟井里的不一样?”

“我自己带来的,之前在山里接的山泉水,晒过的,不凉。”苏清鸢随口编了个理由,又把瓷瓶递过去,“你再擦擦手。”

李梅这才放下心,赶紧又擦了擦手,心里对苏清鸢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位新认识的伙伴,不仅力气大,还心思细腻。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男知青们也起来了。张磊和王强正拿着窝窝头啃,看样子是提前去食堂领了早饭。周明和孙浩则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院子里,嘴里嘟囔着:“这才几点啊,就要上工,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王强瞪了他们一眼:“不想过就滚回城里去,没人拦着。”

周明立刻炸毛:“你说谁呢?”

“谁应说谁。”王强毫不示弱地回怼。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张磊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别吵了,再不去就迟到了,扣工分可不划算。”

周明这才悻悻地闭了嘴,但看王强的眼神依旧带着火气。

苏清鸢和李梅没理会他们的争执,拿着食堂领的窝窝头,边走边吃。窝窝头还是昨天那种刺嗓子的粗粮,但苏清鸢悄悄在嘴里含了点灵泉水,感觉就没那么难咽了。

到了东岗的棉花地时,已经有不少妇女和姑娘在地里忙碌了。她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头上裹着头巾,动作麻利地摘着棉花,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倒也热闹。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带着皱纹的大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记工本,板着脸说:“我是妇女主任,姓王。你们就是新来的知青吧?摘棉花的规矩都懂吧?不许偷懒耍滑,摘下来的棉花不能带太多叶子,不然不算数。”

她的目光在几个知青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清鸢和李梅身上,眼神尤其严厉:“你们俩是女知青?看着细皮嫩肉的,能干活吗?丑话说在前头,干多少活记多少工分,可别想混日子!”

李梅被她看得有点害怕,下意识往苏清鸢身后躲了躲。

苏清鸢不卑不亢地迎上王主任的目光:“王主任放心,我们会好好干的。”

王主任“哼”了一声,又转向其他人:“都听到了?开工!”

众人立刻散开,各自找到自己的地块开始摘棉花。苏清鸢和李梅被分到了最边上的一块地,旁边是几个看起来和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姑娘,正偷偷打量着她们,眼神里带着好奇。

棉花地里的棉花长得不算太好,有些棉桃还没完全炸开,摘起来挺费劲。苏清鸢学着别人的样子,一手抓住棉桃,一手把棉花扯下来,放进身后背着的布兜里。

她没干过这活,动作有点生疏,刚开始还挺新鲜,摘了没一会儿,手指就被棉桃壳划破了,渗出血珠。

“嘶——”苏清鸢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一个梳着双马尾、脸上带着雀斑的姑娘看到了,赶紧递过来一片叶子:“用这个擦擦,能止血。”

苏清鸢认出这是昨天在食堂帮她们说话的那位大娘的女儿,叫春花。她接过叶子说了声“谢谢”,刚要擦,又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假装系鞋带,蹲下身,飞快地用手指蘸了点藏在指甲缝里的灵泉水(昨晚特意准备的),抹在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原本火辣辣的伤口瞬间就不疼了,血也止住了,甚至连划痕都淡了不少。

苏清鸢心里一喜,灵泉水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好!

“你咋不用啊?”春花见她把叶子又还了回来,好奇地问。

“我自己带了药膏。”苏清鸢笑了笑,站起身继续摘棉花。有了灵泉水,她也不怕被划伤了,动作渐渐快了起来。

李梅就没那么顺利了,她从小没干过农活,手指早就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速度也慢得可怜,布兜里没装多少棉花。

王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李梅的进度,顿时拉下脸:“我说李知青,你这是绣花呢?摘这么点,中午别想领工分!”

李梅吓得手一抖,眼泪差点掉下来:“王主任,我……我手破了,有点疼……”

“谁干活不破手?就你金贵?”王主任眼睛一瞪,“我们队里的春花,比你还小两岁,一天能摘三十斤,你看看你,一个时辰了,怕是连五斤都没有!”

苏清鸢皱了皱眉,刚想替李梅说话,春花抢先开口了:“王主任,李知青是第一次干这活,慢慢就熟练了,她已经很努力了。”

王主任瞪了春花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好好摘你的棉花!”春花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王主任又把矛头对准苏清鸢:“还有你,苏知青,别以为昨天在牛车上有点力气就了不起,摘棉花靠的是巧劲,不是蛮力,你也快点,不然一样扣工分!”

说完,她又叉着腰在地里转了一圈,骂骂咧咧地训了几个动作慢的妇女,才扬长而去。

“这王主任,就喜欢欺负新人。”春花小声对苏清鸢说,“她以前是地主家的丫鬟,后来划成分的时候改了贫农,当上了妇女主任,就总想着摆架子,咱们都怕她。”

苏清鸢点点头,没说话。她能看出来,王主任就是故意刁难她们这些知青,尤其是李梅看起来好欺负,就想拿她立威。

“清鸢,对不起,都怪我太慢了。”李梅红着眼圈说,一脸自责。

“不关你的事,你刚开始干,慢很正常。”苏清鸢安慰她,“来,我教你个办法,你看,抓住棉桃底部,轻轻一拧,棉花就掉下来了,不容易被划伤。”她示范了一下。

李梅学着她的样子试了试,果然顺手多了,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怎么被划伤了。

苏清鸢看她稳定下来,自己加快了速度。她的力气大,手也巧,加上有灵泉水加持不怕受伤,摘棉花的速度越来越快,布兜里的棉花很快就满了。

她把棉花倒在田埂边的大筐里,刚要转身,就看到王主任又回来了,正站在李梅身后,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的布兜。

“李知青,这都快中午了,你才摘这么点?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懒!”王主任的声音尖利,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李梅脸涨得通红,急得说不出话:“我没有……我真的在好好摘……”

“没有?那这棉花是自己长腿跑了?”王主任伸手就要去抢李梅的布兜,“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劳动,我要向刘书记反映,扣你的工分!”

“住手!”苏清鸢快步走过去,挡在李梅身前。

“苏知青,你想干什么?替她出头?”王主任眯起眼睛,打量着苏清鸢,“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力气大我就怕你,这是大队的规矩,偷懒就得扣工分!”

“她没有偷懒。”苏清鸢平静地说,“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停过,只是不熟练而已。王主任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旁边的春花她们,她们都看在眼里。”

春花和旁边几个姑娘赶紧点头:“是啊王主任,李知青确实没偷懒,她一直在摘。”

王主任没想到她们会帮李梅说话,脸色更难看了:“就算没偷懒,摘这么点也不够!反正工分是按数量算的,少了就是少了!”

“她的不够,我来补。”苏清鸢指了指自己倒在筐里的棉花,“我摘的这些,分一半给她。”

众人都愣住了。工分就是钱,就是粮食,谁会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工分分给别人?

王主任也愣了,随即冷笑:“苏知青,你倒是大方!你知道你摘了多少吗?我看你也没摘多少,还想分一半给她?别到时候两个人的工分加起来都不够看!”

“够不够,称称就知道了。”苏清鸢看向不远处的磅秤,“王主任,不如现在就称一下?”

王主任被她怼得下不来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称就称!我倒要看看你能摘多少!”她喊来负责过秤的社员,“把苏知青和李知青的棉花都称一下!”

很快,两个筐里的棉花被分别倒在了磅秤上。李梅的那筐只有六斤多,众人见了都忍不住摇头,这点确实太少了。

轮到苏清鸢的那筐时,负责过秤的社员报出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三十五斤七两!”

“啥?三十五斤多?”王主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亲自跑到磅秤前看了看,指针确实稳稳地指在三十五斤七两的位置。

要知道,队里最能干的妇女,一天也就摘四十斤左右,苏清鸢这才一上午,就摘了三十五斤多,这速度也太吓人了!

李梅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苏清鸢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感激。春花和其他姑娘们也议论纷纷,看向苏清鸢的目光里满是佩服。

苏清鸢神色平静:“王主任,现在可以分一半给李知青了吧?十五斤给她,剩下的算我的,这样我们俩都不算少了。”

王主任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原本想刁难两个知青,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苏清鸢出了风头。三十五斤分一半给李梅,两人各十五斤多,确实不算少了,她根本挑不出错来。

“算……算你厉害。”王主任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王主任狼狈的背影,周围的姑娘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知青,你太厉害了!一上午摘了三十五斤!”春花一脸崇拜地说。

“就是啊,比我们队里的男劳力都能干!”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我们帮你说话!”

李梅拉着苏清鸢的手,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清鸢,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苏清鸢笑着帮她擦了擦眼泪,“快到中午了,我们去领午饭吧。”

两人背着空布兜往大队食堂走去,一路上不少人跟她们打招呼,看她们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

苏清鸢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在这个年代,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她用自己的能力赢得了尊重,也为自己和李梅在向阳大队站稳脚跟,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西坡的渠边,一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正透过望远镜,远远地看着东岗棉花地里的动静。当看到苏清鸢挡在李梅身前,从容应对王主任的刁难时,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