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轻轻揉着受伤的脚踝,抬起头:“琅琊,诸葛亮。”
“诸...诸葛亮?”
罗阳听到这三个字,双手一抖,越野车瞬间在官道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他猛地歪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这可是卧龙!
未来三分天下的蜀汉丞相!
他居然把诸葛亮撞了!
“兄...兄台!看路!快看路!”
向来沉着冷静的诸葛亮,此刻的声音中竟带上了从未有过的颤音。
先前面对钢铁巨兽没有害怕,被车撞伤也没失态...
可眼下看着汽车自杀式地冲向道旁的老槐树,少年终于慌了。
“啊?你说什...”罗阳还陷在“我撞了诸葛亮”的震撼里,茫然地应了一声。
“看路!要撞大树了!”诸葛亮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破了音。
“啊~”罗阳这才回过神,狠踩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
车身险之又险地从老槐树旁擦过。
巨大的惯性把诸葛亮整个人甩向右侧,“咚”的一声,额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车窗上。
等车辆重新平稳,诸葛亮一手揉着肿起的额角,另一手护着扭伤的脚踝。
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愠色:
“方才究竟何事,让兄台如此失神?”
“实在对不住!对不住!”
罗阳握紧方向盘,目光再也不敢从路面移开半分,“孔明...”
“孔明?孔明是谁?”诸葛亮皱着眉头问道。
“孔明不是你的表字吗?”
“兄台。”诸葛亮无奈地摇了摇头,“亮还未弱冠,如何会有表字。”
“哦!原来是这样!”罗阳恍然,连忙改口,“那…阿亮,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去哪?”
诸葛亮凑到车窗边,观察着路边的草木和天上的星位,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按方位看,再往前,怕是进入兖州地界了。”
“兖州?”罗阳倒抽一口凉气,“那不是曹操的老巢吗?我们这是自投罗网。”
诸葛亮的目光放在了车内那些看不懂的仪表盘上。
他知道,这些东西绝不是当下的工艺能够制造出来的。
随后,诸葛亮收回目光,问道:
“兄台,还未请教,我们乘坐的‘神物’究竟是什么?你又从何处而来?”
罗阳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乘坐的叫做汽车,至于我的来历,实在太过离奇,
等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后,再跟你细说吧。”
话音刚落,仪表盘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橙色警示灯,
“油量过低”的提示在屏幕上闪个不停。
罗阳的心猛地一沉。
前有曹操的兖州腹地,后有追兵,现在连车都要没油了,雪上加霜啊。
又行驶了一段距离,越野车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熄火。
罗阳没敢耽误,飞快地打开后备箱,把矿泉水、压缩饼干等物资全部塞进背包,对着诸葛亮解释道:
“阿亮,这车不能留,容易被曹军发现。”
“没错,此地已是曹贼腹地,确实该尽快离开。”诸葛亮扶着车门尝试站立,可脚一用力就疼得他眉头紧皱。
罗阳赶紧上前扶住他,小心地搀着诸葛亮往山坳深处走去。
他把诸葛亮安顿在一个山洞内的石头上,随手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先在这歇歇,等你脚伤好点,我们再想办法折返徐州。”
“嗯,阳哥,麻烦你了!”
诸葛亮见罗阳一直照顾自己,危急关头也没丢下他,便改了称呼,多了几分亲近。
“不麻烦!是我撞伤了你,该道歉的是我!”
罗阳听到诸葛亮称呼他“阳哥”,顿时乐得找不着北。
可命运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两人在洞里歇了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听见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碰撞声。
一队曹军士卒奉命搜剿溃兵,顺带“筹措粮草”。
他们发现了山坳里的越野车,顺着痕迹找了过来。
面对明晃晃的武器,罗阳和诸葛亮手无寸铁,根本没反抗的余地。
很快,罗阳背包里超越时代的“奇物”被粗暴地夺走,诸葛亮随身携带的竹简也散了一地。
而且,诸葛亮还像货物一样被扔进一辆堆满杂物的驴车。
中午时分,他们被驱赶着走进一座巨大的营寨。
可刚踏入营门,罗阳的呼吸就骤然停滞。
这哪里是军营?分明是人间地狱!
空气中翻涌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混合着肉类被烈火熬煮的诡异香味。
放眼望去,营地里随处可见被肢解的牲畜残躯。
可更让罗阳头皮发麻的是,土灶边散落着不少森白的骸骨——这是属于人类的骸骨!
十几口一人高的巨锅架在土灶上,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浓汤。
不远处,数十具被剥尽衣物的尸体层层堆叠,像一座小山。
旁边有个赤裸着上身的士卒,熟练地抡起斧头,“咔嚓”一声,将一具少年的大腿劈开。
士卒随手将残肢扔进沸腾的大锅。
“呕~”罗阳再也忍不住,就地吐了出来。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史书上那段被他当作野史的记载:“程昱制人脯!”
原来史官轻描淡写的五个字背后,是血腥到令人发指的真相!
曹操的军师程昱,竟然真的把活生生的人制作成肉干,充当维系大军的粮草!
他和诸葛亮,还有那些被抓来的流民,根本就是被圈养的、随时准备被宰杀的…“两脚羊”!
罗阳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紧紧抓住诸葛亮的手臂,却发现少年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愤怒地注视着整个“加工场”。
“原来史书记载的‘粮尽’,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诸葛亮的声音低沉如冰。
“阿亮,曹操他…他这是疯了!”罗阳哆嗦着说道。
“丧尽天良!罄竹难书!”诸葛亮从牙缝里挤出这八个字,每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
罗阳愧疚地看着身边的少年,眼眶泛红:
“阿亮,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要是当初没撞到你,你也不会落到这地步…就算被直接杀了,也比变成锅里的…”
诸葛亮长叹一声,目光扫过那些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流民,语气里满是悲凉:
“这该死的世道!”
旁边的流民早已崩溃。
一个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缩在地上,却不敢哭出声。
另一个白发老人仰着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哀嚎:
“老天爷啊!求求您降下一道天雷吧!把我们都劈死算了!我不想被吃了啊!”
罗阳和诸葛亮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流民被士卒拖走,
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变成锅里翻滚的肉汤,变成挂在竹竿上晾晒的肉干。
绝望一点点淹没罗阳的心。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着,连移动都成了奢望,更别说带着诸葛亮逃出去。
他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最后一丝光亮渐渐熄灭。
就在这时,罗阳福灵心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系统!系统你在吗?”
“是不是你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的?你出来啊!”
“统子哥!统爷!求求你现身吧!”罗阳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额角青筋暴起,
“小弟已经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