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16:21:27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李薇就醒了。脑子里那两点技能点像两粒烧红的炭,灼得她睡不踏实。开启【系统商城】的诱惑太大了,那可能意味着超越时代的物品、信息、或者更直接的力量。而任务条件,“稳定、合法的月收入不低于200元”,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对于一个腰伤不能干重活、只有一把力气和一点识字能力的中年男人来说,绝非易事。

但必须拿下。

她起身,动作很轻。父母还在隔壁睡着,昨晚的兴奋和后怕显然让他们疲惫不堪。李薇就着晨光,再次审视脑海中的技能树。

【搏击入门 Lv.1】升级需要2点。【快速学习 Lv.1】似乎没有直接升级选项,或许需要更高阶的精神强化。【基础体魄】需要1点。【初级辨识】需要1点。

两个技能点……

权衡利弊。【基础体魄】能立刻改善身体状况,应对可能的体力消耗和突发危险,但短期内对“找工作”任务直接帮助不大。【初级辨识】或许能让她在与人打交道、寻找机会时更敏锐,甚至可能帮她辨别村支书的真实态度和养老院岗位的虚实。而父亲的工作是当前最紧要的。

“系统,加点【初级辨识】。”

【叮。技能点使用。获取技能:初级辨识(被动Lv.1)。效果:小幅提升对物品价值、信息真伪、他人意图的初步判断力。效果受宿主认知基础与精神力影响。】

一股微凉的、如同薄荷般的气息拂过脑海深处,并非获得新知识,而是感官似乎被微微调校,变得更加清晰、专注。看东西,听声音,似乎都多了一层“留心”的意味。

还剩1点。她犹豫了一下,暂时保留。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比如需要临时提升某项能力应对突发情况。

她穿上那件领口绣竹叶的白衬衫,仔细抚平褶皱。又从系统奖励剩下的二十四元里,拿出五块钱,去赵婶的小卖部买了半斤最普通的苹果。水果在这个季节不便宜,五块钱的苹果只有三四个,品相一般,但好歹是份见面礼。

回到家,王秀兰已经起来了,正心神不宁地煮粥。看到女儿手里的苹果,吃了一惊:“薇薇,这……”

“妈,空手上门不好。一点心意。”李薇把苹果用旧报纸包好,又拿起母亲昨晚熬夜赶工绣好的一块素净手帕,上面是一丛雅致的翠竹,“这个也带上,万一用得上。”

王秀兰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准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眼圈有点红:“薇薇,妈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妈。”李薇语气温和却坚定,“你在家,万一有什么事。我和爸去就行。你准备点午饭,我们回来吃。”

李建国也起来了,换上昨天那件灰布褂子,头发用水抿了又抿,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一辈子老实巴交,最怕见官,更别说去求人了。

“爸,”李薇看着父亲,“别怕。我们是去问问情况,不是去讨饭。你腰不好,但认得字,做事认真,这就是你的长处。咱们不偷不抢,靠本事找活路,没什么丢人的。待会儿见到支书,实话实说就行,村支书人还算公道。”

李建国看着女儿沉静的眼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重重“嗯”了一声。

村支书家在村子另一头,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砖瓦房之一,院子宽敞。李薇和李建国到的时候,院门开着,支书媳妇正在院子里喂鸡。

“婶子,”李薇扬声,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支书伯伯在家吗?”

支书媳妇回头,看到是他们父女,愣了一下,随即放下鸡食盆,脸上神色有些复杂。昨晚鸿运酒楼的事,显然已经传开了。“在呢,在堂屋。你们……有事?”

“嗯,有点事想请教一下支书伯伯。”李薇语气恭敬,把用报纸包着的苹果递过去,“一点自家树上的果子,给您和伯伯尝尝鲜。”

支书媳妇推让了一下,见李薇坚持,便接了过去,掂了掂,脸色缓和了些:“进去吧,他在看报纸。”

堂屋里,村支书李长贵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张旧报纸。看到李建国父女进来,他摘下眼镜,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指了指旁边的长凳:“建国来了,坐。薇薇也来了。”

李薇扶着父亲坐下,自己站在父亲身边,微微垂着眼,做出恭敬聆听的姿态。

李建国紧张得手心冒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薇见状,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恳切:“支书伯伯,打扰您了。今天来,是想替我爸爸问问,镇上养老院那边,是不是真的缺一个门房?”

李长贵眉毛一动,看向李薇,目光在她沉静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昨晚宴席上的事,他自然听说了,对这丫头扯虎皮拉大旗的本事印象深刻。此刻看她问得直接,倒有些意外。

“养老院?”李长贵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是有这么回事。老孙头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想找个接替的。怎么,你爸想去?”

【初级辨识】让李薇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审视和……某种权衡。

“嗯。”李薇点头,看了一眼紧张的父亲,继续说,“我爸腰不好,重活干不了,但他认得一些字,做事也仔细认真。门房这活计,看看门,登记一下,提醒提醒老人,他觉得应该能胜任。就是不知道,具体有什么要求,怎么个去法?我们不懂规矩,特意来请教您。”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父亲的困难(腰伤)和优势(识字、认真),又把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请教”。

李长贵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确实知道这个空缺,也动过心思安排个沾亲带故的,但镇里那边对门房要求不低,要老实可靠,最好认点字,还要镇得住场(毕竟老人院有时也有闹腾的),最关键的是,得通过镇里管这摊事的民政助理老周的面试。他手里几个人选,要么太滑头,要么不识字,要么年纪太大,都不太合适。李建国……人倒是够老实,也认得几个字,就是太木讷,腰还不行。

“要求嘛,”李长贵慢悠悠地说,“镇里定的。人要老实,手脚干净,认得字最好,关键是要有责任心,对待老人要耐心。至于怎么去……得先过了镇民政助理老周那一关。我这边,倒是可以写个推荐信。”他话没说死,留了余地,目光却瞟向李建国。

李建国听到“推荐信”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镇民政助理”、“面试”吓住了,嗫嚅着不敢接话。

李薇立刻接上:“谢谢支书伯伯!有您推荐,那是天大的情分!就是不知道,周助理那边,一般面试都问些什么?我爸他……没见过什么世面,怕说错话。”她适时露出担忧的神色。

李长贵看了她一眼,心里对这丫头的机灵劲又高看了一眼。他沉吟片刻:“问的无非是些基本情况,为啥想来,觉得能不能干好,遇到老人不听话或者有人闹事怎么办。照实说就行。关键是态度要端正,不能撒谎。”

【初级辨识】让李薇敏锐地察觉到,李长贵似乎并不反对推荐父亲,甚至可能乐见其成——用一个知根知底、老实可控的本村人,总比外面来个人强。但他也在观望,看李建国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和基本素质去面对镇上的干部。

“爸,”李薇转向父亲,眼神带着鼓励和提醒,“支书伯伯说得对,照实说就行。你做事仔细,有耐心,对老人也尊重,这些不都是你的长处吗?你就想想,要是真去了,你怎么把门看好,怎么帮帮那些老人,怎么把登记本写清楚。”

她的话像是给李建国打了一剂强心针,也像是在替李长贵“面试”他。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看着李长贵,虽然声音还是有些发紧,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支书,我……我李建国没啥本事,但让我看门,我保证一只苍蝇都不乱放进去。登记,我一个字一个字写清楚。老人们要是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只要我腰使得上劲,我一定帮。我……我就是想找个稳当活计,养活家里,不给村里丢人。”

话很朴实,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急切和诚恳,却做不了假。

李长贵听着,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他需要的就是这份老实和本分。太精明的,他还怕惹事。

“行吧。”李长贵终于点了头,“回头我写个条子,盖个章。下周二,镇里老周应该在,你们拿着条子去镇上民政办公室找他。成不成,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李薇心头一松,连忙道谢,又让父亲再次感谢。临走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母亲绣的那方翠竹手帕,双手递过去:“支书伯伯,这是我妈闲来无事绣的,不值什么钱,但料子还算细软,您擦擦手,或者给婶子用。多谢您费心。”

李长贵接过手帕,入手柔滑,那丛翠竹绣得清雅有神,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点头:“你妈手艺不错。回去吧,等信儿。”

走出支书家院子,李建国后背都被汗湿透了,但眼睛里却闪着光,那是希望的光。

“薇薇,支书他……他答应了?”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嗯,爸,第一步成了。”李薇搀着父亲,心里却没有完全放松。推荐信只是敲门砖,真正的考验在下周二,面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周助理。而且,她刚才敏锐地感觉到,支书李长贵答应得似乎有些太“顺”了,除了父亲确实符合一些基本条件外,或许还有别的考量?比如,借此事敲打或者平衡二叔李建业在村里的影响力?毕竟,昨晚宴席上李建业吃瘪,支书不可能不知道。

不管怎样,机会抓住了。

回到家,王秀兰听到消息,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反复问镇上面试会问什么,李建国能不能行。

李薇没有一味安慰,而是开始给父亲做“特训”。她模拟周助理可能问的问题,让父亲练习回答,纠正他过于紧张磕巴的地方,强调要突出“认真”、“负责”、“耐心”这几个关键词。又把母亲拉来当“考官”,反复练习。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沉浸在一种紧张的期待中。李薇一边督促父亲练习,一边继续她的“创收”计划。竹编手艺日渐熟练,她开始尝试编一些更实用的小物件,比如筷子笼、小簸箕,虽然卖相依旧普通,但胜在结实。赵婶那里,之前的小圆篮竟然被一个来走亲戚的城里人看上,花两块钱买走了。这让李薇信心大增。

地皮菜又晒了一批,品相严格控制。她还尝试用简单的渔网(父亲用旧纱窗改的)在河里捞了些小杂鱼,晒成鱼干,虽然腥味重,但也是蛋白质来源,自家吃或者试着卖卖看。

系统面板上,家庭现金因为卖篮子和偶尔帮人跑腿(李薇主动去给赵婶进货时搭把手,挣点跑腿费)而缓慢增加到5150元左右(含系统奖励剩余)。那一点保留的技能点,始终没有动用。

期间,二叔家异常安静。但李薇从赵婶和村里其他人偶尔的闲谈中得知,李建业好像正在镇上忙活一单“大生意”,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似乎挺上心,暂时没空来找茬。

周五下午,李薇正在河边查看她新下的一道拦网,忽然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她抬头,看见李建业骑着摩托,后座绑着两个大纸箱,风驰电掣般从村道上驶过,方向是镇上。经过河边时,李建业似乎瞥见了她,车速丝毫未减,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冷和某种……志在必得?让李薇心头莫名一跳。

他又在搞什么?

【初级辨识】技能让她对那眼神里的意味格外在意。那不是简单的怨恨,更像是一种……等着看好戏,或者即将达成某种目标的得意。

李薇收起渔网,里面只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她心事重重地往回走。二叔的“大生意”,会不会和镇上的事情有关?和养老院岗位?或者……和之前她偷听到的“特色农产品推广”?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但她提醒自己,必须更加小心。下周二去镇上面试,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周末一晃而过。周一晚上,李薇将那方作为样品、绣工最精细的“前程似锦”手帕,连同父亲那封盖了村支部红章的推荐信,仔细包在一起。又反复检查了父亲的衣着,叮嘱了面试要点,直到李建国能把流程倒背如流。

周二清晨,天还没亮透,李薇就和李建国出发了。王秀兰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镇上民政办公室在镇政府大院里,一栋老式的三层红砖楼。找到地方时,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看样子也是来找工作或者办事的。李建国一看这场面,腿又开始发软。

李薇用力握了握父亲的手,低声道:“爸,别怕。咱们手续齐全,支书推荐了,你人也符合条件。正常回答就行。”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们。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正是民政助理周明。

李薇和李建国走进去,李薇落后父亲半步,微微低着头,做出陪同的乖巧模样。

“周助理您好,”李建国按照练习好的,双手递上推荐信和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李薇提前准备的),“我是李家坳的李建国,这是我们村李支书写的推荐信,我来应聘养老院门房的岗位。”

周明接过材料,先看了看推荐信,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李建国,目光在他明显不太灵便的腰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建国紧张地坐下,背挺得笔直。李薇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

周明问的问题,和李薇预料的差不多:基本情况,家庭情况,为什么要来应聘,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如果遇到老人不配合登记或者家属闹事怎么办,等等。

李建国起初有些结巴,但渐渐进入状态,回答得虽然朴实无华,却句句实在,反复强调自己“认真”、“仔细”、“有耐心”、“听安排”。当被问到腰伤是否影响工作时,他老实承认干不了重活,但看门登记、提醒老人注意安全这些绝对没问题。

周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两笔。

问话接近尾声时,周明忽然问:“你对工资待遇有什么要求?”

李建国卡壳了,求助般微微侧头看了李薇一眼。这个问题李薇没重点练过,只说过“按镇里规定就行”。

李薇轻轻吸了口气,上前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周叔叔,我爸他没什么要求,就想着镇里能给这份工作,有个稳定收入,帮衬家里,他就感激不尽了。工资多少,都按咱们镇上的规矩来,他保证把工作干好。”

周明的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到李薇身上,带着审视。这丫头看起来瘦小,眼神却沉稳得很,话也说得妥帖。

“你是他女儿?多大了?”周明问。

“十二了,秋天上初中。”李薇回答。

周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合上笔记本:“行了,情况我了解了。回去等通知吧。一周内,不管成不成,都会通知你们村支书。”

李建国连忙起身道谢,李薇也跟着鞠躬。

走出办公室,李建国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内衣都汗湿了。

“薇薇,你说……能成吗?”他忐忑地问。

“该做的都做了,等结果吧。”李薇心里也没底。周明的态度一直很官方,看不出倾向。但她刚才隐约感觉到,当父亲提到“听安排”、“按规矩”时,周明的眼神似乎略微松动了一下。或许,对于这种岗位,听话、守规矩比能力突出更重要?

两人正要离开镇政府大院,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大笑声。

是李建业!

只见他从另一栋楼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干部服、腋下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两人正握手告别,显得很是热络。李建业满面红光,声音洪亮:“王主任,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货真价实,价格绝对公道!”

那王主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建业啊,你办事,我放心!好好干,这可是给咱们镇争光的事!”

李建业连连点头,一转头,正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李建国和李薇。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三角眼里闪着莫测的光。

“哟,大哥?你怎么在这儿?”他慢悠悠走过来,目光扫过李建国略显局促的脸,又落到李薇身上,“还带着薇薇?怎么,也来镇上找门路?”

李建国喉咙发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薇上前半步,微微点头:“二叔。我爸来办点事。”

“办事?”李建业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想起来了,是不是为了养老院那个看门的活儿?”他脸上露出夸张的“恍然”表情,“啧啧,大哥,不是我说你,那活儿一个月才几个钱?累死累活看人脸色,还得伺候那些老头老太太,多憋屈!不如来帮我,我那棚子快搭好了,正缺个自己人看着,工钱好说!”

又是这一套。但这次,他的语气里除了惯有的挤兑,还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仿佛知晓内情的笃定。

【初级辨识】疯狂预警!李薇的心猛地一沉。李建业怎么会知道父亲来应聘门房?还这么巧出现在镇政府?他和那个“王主任”……那个“王主任”是管什么的?他口中的“给镇里争光的事”,会不会和“特色农产品推广”有关?难道他截胡了这条路?

电光石火间,李薇脸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困惑的表情:“二叔消息真灵通。不过我爸觉得,公家的地方稳当,也适合他。二叔的生意做得大,我们怕帮不上忙,反而添乱。二叔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语气客气疏离,拉着父亲转身就走,不给李建业继续发挥的机会。

走出镇政府大门,李建国才敢大口喘气,脸色难看:“他……他怎么知道?”

“恐怕不只是知道那么简单。”李薇回头看了一眼镇政府大院,眼神凝重,“爸,回去再说。”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李建国是后怕和沮丧,李薇则是飞速思考。李建业搭上了镇上的“王主任”,看样子很可能与“特色农产品”收购有关,这意味着她之前设想的地皮菜销路可能被对方抢先甚至垄断。而父亲的工作,李建业显然知情,他最后那句话,隐隐透着“你们没戏”的意味。难道,他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回到家,王秀兰急切地迎上来。听完经过,她的脸也白了:“这可怎么办?要是你二叔真使坏……”

“妈,别急。”李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试已经完了,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就算他真的认识人,也未必能一手遮天。周助理看着是个讲原则的人。” 这话半是安慰,半是分析。

但忧虑的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几天,等待变得格外煎熬。李薇一边继续她的竹编、地皮菜晾晒,一边更加留意村里的风声。果然,陆续有消息传来,说李建业在村里放话,要“高价”收购品相好的地皮菜干、野蕨菜干、笋干等山货,还说要“统一包装”、“卖到大城市去”。不少村民动了心,开始忙着去后山采摘晾晒。

李薇家晒的那些地皮菜干,一下子从可能的“特产”,变成了李建业收购名单上的“普通货”。价格,自然由他说了算。

赵婶悄悄告诉李薇:“薇薇,你二叔这回动静不小,听说跟镇里什么办公室主任搭上了线,专门搞这个。他给出的收购价比镇上前几年零星收的高不少,村里好多人都打算卖给他。你家的那些……要不也拿去?能换点现钱。”

李薇谢过赵婶,没接话。卖给李建业?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价格被压不说,以后这条线就算断了。可不卖,家里晒的菜干堆积起来,也需要地方存放,时间久了品质下降,更不值钱。

难道重生一次,手握系统,第一个像样的机会,就要这样被李建业掐灭?

不甘心。绝不甘心。

她看着技能树上那保留的1个技能点,又看了看【技艺掌握】分支下灰暗的【手工技艺(基础)】。升级这个需要2点,她只有1点。或许……可以尝试点亮那个只需要1点的【基础厨艺】?如果能把地皮菜或者鱼干加工成更有特色、更方便保存和食用的东西,比如调味酱、即食小鱼干,会不会增加一些竞争力?

但时间,材料,工具,都是问题。而且,就算做出来,销路呢?能绕过李建业吗?

就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第四天下午,村支书李长贵背着手,踱到了李薇家门口。

李建国和王秀兰立刻紧张地站起来。

李长贵看了看院子里晾晒的整整齐齐的地皮菜干,又看了看李薇手里正在编的一个带花纹的小竹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建国,”他开口,语气平淡,“镇上来信儿了。”

李建国和王秀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养老院那个岗位,”李长贵顿了顿,“周助理那边综合考虑,定了你了。”

李建国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王秀兰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过,”李长贵话锋一转,“周助理提了个条件,也算是试用期考核吧。下个月底,县里有个‘夕阳红’敬老爱老活动,各镇养老院要出节目或者展示。咱们镇养老院打算弄个‘老有所乐,手工艺品展’,需要征集一些老人做的手工,或者能体现本地特色的手工艺品,到时候在县里展示。周助理说,如果你能在半个月内,帮着征集或者提供至少五件像样的、有特色的手工艺品,就算通过试用期,正式上岗。如果弄不来,或者东西太拿不出手,那这岗位……可能就得再考虑考虑。”

李建国脸上的喜色僵住了。征集手工艺品?他上哪儿弄去?还“有特色”、“像样”?

李薇的心却猛地一跳。

手工艺品?特色?

她看向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篮,看向母亲这些天绣的那些越来越精致的手帕,看向院子里晾晒的地皮菜干,甚至想到了陈爷爷那几乎失传的竹编老手艺……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劈亮了她的脑海。

李建业想垄断山货收购?

周助理需要特色手工艺品?

父亲的工作机会系于此?

这三条看似不相干的线,此刻,在她眼中,骤然交汇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节点。

她抬起头,看向也有些皱眉的村支书李长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支书伯伯,这个任务,我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