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22:28:01

夜深人静。

炊事班的后院里,却并不安宁。

几根蜡烛在风中摇曳,将几个身影拉得老长。

“沈姐!姑奶奶!师父!”

二嘎子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沈清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

“您就教教俺吧!”

“俺不想一辈子烧火啊!”

“俺也想像您一样,一枪把鬼子的脑壳打烂!”

沈清坐在磨盘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磨好的剔骨刀。

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想学?”

沈清低头看着二嘎子。

“想!做梦都想!”

二嘎子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旁边的胖洪和其他几个火头军虽然没跪下,但也都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清。

见识了白天的神迹,谁不想学两手?

在这个乱世,多一门本事,就多一条命。

“学枪,现在没条件。”

沈清把剔骨刀插在磨盘的缝隙里,发出“夺”的一声轻响。

“子弹金贵,团长那扣门样儿,不可能给咱们炊事班拨子弹练手。”

二嘎子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

“那……那咋整?”

“不练枪,练这个。”

沈清伸出双手,在空中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

握拳、竖掌、切指、横挥。

动作凌厉,干脆利落。

“这啥玩意儿?跳大神啊?”

胖洪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这叫战术手语。”

沈清跳下磨盘,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在战场上,嘴是用喘气的,不是用来喊话的。”

“只要一喊,鬼子的机枪就能找到你。”

“想活命,就得学会闭嘴。”

“从今天开始,炊事班所有人,必须学会这套手语。”

“学不会的,以后别想上灶台,只能去喂猪。”

接下来的几天,炊事班成了全团最奇怪的地方。

路过的战士们经常看到这帮火头军,一个个像哑巴一样,在院子里比划来比划去。

一会儿握拳蹲下,一会儿挥手散开。

看着跟中邪了一样。

有人去问陆锋,陆锋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默许了这种“胡闹”。

其实他心里也好奇。

这丫头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除了手语,沈清还教了他们一种奇怪的站位。

三个人一组,呈三角形分布。

不管怎么走,这个三角形始终不散。

前三角,后三角,交替掩护。

这就是后世闻名天下的“三三制”战术雏形。

但在沈清手里,她结合了特种作战的理念,进行了改良。

更适合小规模渗透和近身格斗。

三天后。

团里断粮了。

后勤处的运输队被鬼子封锁线挡在了外面。

陆锋急得满嘴起泡。

“团长,让我去吧。”

沈清主动找到了陆锋。

“炊事班熟悉小路,我们去附近的村子收点粮食。”

陆锋看着沈清,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火头军。

“就你们这几块料?遇到鬼子咋办?”

“放心,我们不带枪。”

沈清拍了拍腰间的那把剔骨刀。

“带枪容易暴露,我们有这个就够了。”

陆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去吧。活着回来。”

“要是回不来,老子去给你们收尸。”

沈清带着炊事班的六个人,趁着夜色出发了。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茂密的山林。

二嘎子走在最前面,胖洪断后。

沈清居中策应。

七个人,在林子里穿梭,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种默契,就像是一个人长了七个脑袋。

走到半路,二嘎子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而是迅速做了一个手势:

【前方有敌,距离两百,人数三十。】

沈清眼神一凝。

她悄无声息地摸上去,透过树丛观察。

是一队伪军。

穿着黄皮,歪戴着帽子,正押着几车粮食在山路上歇脚。

看来是刚从老乡手里抢来的。

“三十个人,咱们只有七个。”

胖洪用手语比划着,脸上带着一丝恐惧。

【撤吗?】

沈清摇了摇头。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撤。】

【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迅速打出一连串手势:

【二嘎子,左翼陷阱。】

【胖洪,右翼绊马索。】

【其他人,跟我挖坑。】

【动作要快,别惊动了狗。】

炊事班的几个人虽然心里打鼓,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

这就是训练的成果。

半个小时后。

那个伪军排长叼着烟卷,挥着皮鞭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都他妈起来!赶路!”

“早点把粮食送到太君那,早点回去抽大烟!”

伪军们懒洋洋地爬起来,推着独轮车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不到五百米。

前面的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馒头。

白花花的馒头,在月光下格外诱人。

“哎?这咋有个馒头?”

走在最前面的伪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就在他的手碰到馒头的瞬间。

“崩!”

一声细微的弓弦声响起。

一根早就绷紧的树枝猛地弹起,狠狠抽在那伪军的裤裆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

那是蛋碎的声音。

“有埋伏!有埋伏!”

伪军排长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拔出驳壳枪就要乱打。

“都别动!”

“谁动谁死!”

就在这时,四周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无数个人影。

其实只有七个。

但因为沈清布置的草人疑兵,再加上回音效果,让伪军觉得周围全是八路。

“八爷饶命!八爷饶命!”

这帮伪军本来就是软骨头,一听这阵势,吓得腿都软了。

“把枪扔了!手抱头!蹲下!”

二嘎子学着沈清的口气,大吼一声。

“哗啦啦——”

三十多支枪扔了一地。

伪军们齐刷刷地抱头蹲下,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直到被绳子捆成串,那伪军排长才发现,押送他们的,竟然只有七个穿着油腻军装的火头军。

而且手里拿的不是枪,是菜刀、擀面杖和烧火棍。

“你……你们……”

伪军排长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实点!”

沈清走过去,手里的剔骨刀在他脸上拍了拍。

“再废话,把你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

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伪军排长瞬间闭嘴了。

天亮的时候。

陆锋正在团部焦急地踱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回来了!炊事班回来了!”

陆锋冲出去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沈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嘎子他们。

每个人都推着一辆装满粮食的独轮车。

而在车后面,还牵着一长串垂头丧气的伪军俘虏。

足足有一个排!

“这……”

陆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沈清,这是……”

沈清把手里的剔骨刀往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团长,粮食收回来了。”

“顺便捡了几条流浪狗。”

“您看是炖了还是红烧?”

全团的战士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七个火头军,没费一枪一弹,抓回来一个排的俘虏?

这还是那个只会做饭的炊事班吗?

这分明就是一群土匪啊!

陆锋看着那些缴获的枪支,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沈清。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团长的位置,好像有点坐不稳了。

与此同时。

距离这里五十里的县城。

日军宪兵司令部。

一份加急情报摆在了一个男人的桌子上。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绣着樱花徽章。

他正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一把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一线天……盲射……两枪……”

男人放下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的眼神,像是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有意思。”

“支那军队里,竟然还有这种高手。”

“看来,我的‘樱花’不用寂寞了。”

男人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用匕首狠狠地扎在了照片上那个八路军团长的脑袋旁边。

“我会找到你。”

“然后,亲手把你的头盖骨,做成我的酒杯。”

男人名叫佐藤健次。

日军王牌狙击手。

代号——“蝮蛇”。

一场真正的猎杀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