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汐说陈春华把她的衣服都拿去给李桂兰的儿子了,沈迎夏就以为陈春华只拿走汐汐的衣服而已。
回到家看到空了许多的屋子,她才知道陈春华拿走的可不只有汐汐的衣服。
家里不少电器家具都不见了。
听说这一年来陈春华很少回筒子楼这边住,说是回他爹那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把东西搬回他爹家了呢。
沈迎夏从汐汐口中知道,其实是搬到了李桂兰家,李桂兰和陈春华的野种耀祖还经常冲着汐汐炫耀这些事。
沈迎夏打开衣柜,发现她的衣服几乎全没了,只剩下一些破的旧的。
怎么,李桂兰连她的衣服都穿?
沈迎夏再看向汐汐。
汐汐身上穿着新棉袄,可是她的裤子是短的,鞋子是旧的。
这一年汐汐长大了一些,脚也长了,鞋子就小了,她只好踩着脚后跟才能把鞋子穿进去。
天寒地冻的晋省的冬天,汐汐的脚跟和脚踝就那么露着。
沈迎夏眼眶又红了,心中除了对陈春华的满满恨意,更多的是对女儿的心疼。
她抓着汐汐瘦瘦的,冻红的小手放到自己手心里暖暖。
汐汐看出了妈妈对自己的心疼,笑得甜甜的。
“妈妈,汐汐不冷,秦叔叔给汐汐送的棉袄很暖和哒。”
“秦叔叔?”
“就是刚才和汐汐一起去接妈妈的那个高高的好看的叔叔,他是厂子新来的副厂长,他中午的时候还请汐汐吃饭了哦!”
“原来是新来的副厂长。”沈迎夏脑海中立马出现她今天下车的时候撞到的那个俊美男人。
原来汐汐的新棉袄是他送的。
“他怪好心的。”
沈迎夏打算时候再好好感谢那位副厂长。
现在她先把闺女的保暖工作做好。
她找出剪刀,针线,还有陈春华的羊绒衫、棉袄、西装。
小时候家里穷,穿的衣服都是捡的亲戚家的,破了就自己打补丁,这也让沈迎夏练就了一身又快又好的针线活。
她剪掉陈春华的西装和棉袄,给汐汐做了夹了厚厚棉花的千层底鞋子。
陈春华羊绒衫的衣袖被她剪下来,给汐汐做一个袜套,从脚踝套到膝盖。
陈春华的大衣剪掉,后背的布料可以给汐汐一条厚厚的裤子。
瘦瘦的汐汐被沈迎夏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上身穿着秦景越给买的棉袄,身体彻底暖和起来了,原先面黄肌瘦的小姑娘,脸上有了些许气色。
“汐汐,这一年那个姓陈的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告诉舅舅?”沈迎夏一边剪掉陈春华的羊绒衫给汐汐做带护耳的帽子一边问。
“舅舅还要照顾瘫痪的姥姥,汐汐怕他担心,也怕姥姥担心后身体会更不好,就不告诉他们啦。”
“好孩子,好孩子……”沈迎夏哽咽,她的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是汐汐,舅舅舅娘和姥姥都是你的亲人,有事你可以和他们商量,明白了吗?”
“嗯嗯。”
“来,试试帽子。”
……
此时,乌梅巷。
一个带着小院子的平房里。
陈春华坐在烧着炭火的炉子边看报纸,架着铁网的炉子上还放着一杯热茶。
不远处,李桂兰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放回橱柜里,一边整理一边絮絮叨叨。
“你什么时候才肯离婚啊? 我都已经等了一年了!”
“现在厂子效益是来越好,咱们厂也是平城第一个建筒子楼给员工住的,我却到现在都还没能名正言顺搬进去住,我还要在这平房里住多久?”
“厂子对面现在还盖那什么,那叫什么来着?商品房,对商品房,三室一厅,家里带独立厨房和卫浴的,我能不能和你住进去了?”
“还有耀耀,他都快五岁了,还没有爸爸,现在巷子里的小孩都说他是没爹的野孩子。”
“耀耀是你亲生儿子,你就这么忍心看他被别的小孩嘲笑是野孩子?”
“你早点和沈迎夏离婚,我们早点扯结婚证,不就没有这些事了。”
“陈春华,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李桂兰叨叨了半天,见陈春华一直不说话,关上橱柜门就走到陈春华跟前,一把把陈春华手中的报纸扯开。
“陈春华,你说句话啊!到底离不离婚了!”
“你别闹。”听到李桂兰说要去找沈迎夏,方才还一言不发的陈春华终于开口了。
他把被李桂兰拿走的报纸又夺了回来。
“是我不想离婚吗?沈迎夏去哪里了你告诉我,她人都不在,我怎么离婚?我一个人能离婚?”
“谁都不知道沈迎夏到底去哪里了,她把汐汐当命根子一样,这一年我对汐汐不好,就是想把她逼回来,哪里想到她就不出现,不知道死哪去了。”
陈春华一脸苦恼地皱着眉。
“那就干脆申请离婚啊,法律不是规定分居到一定时间就可以解除婚姻吗?她失踪了,那就是是分居!就可以离!”
“法律规定分居三年才可以解除婚姻,就算她失踪算分居,那也只有一年。”
“三年?!”李桂兰听到这个数字,差点跳起来。
“那耀耀岂不是还得做两年没爹的野孩子?不行,你不心疼儿子我心疼!大不了咱们说沈迎夏跟野男人跑了行不行?就说你被她抛弃后跟我好上了,行不?”
李桂兰满脸着急,陈春华眉头紧皱。
“你别闹,万一哪天沈迎夏突然回来怎么办,你去哪里找个野男人来圆你说的话?圆不过来,别人就会想到耀耀的真实身世。”
“我现在是车间副主任,再过不了多久就升主任了,这时候出什么事会影响我升迁,我们再等等,再等等。”
陈春华劝李桂兰冷静,这番话却未能平息李桂兰的怒火与焦急。
“升迁升迁升迁,主任主任主任,这话你都说了一年了。”
“就算不升迁又怎样,副主任又怎样?”
“咱们两个双职工,还养不了家了?”
“耀耀什么时候才可以有爸爸!你就那么忍心看着耀耀成天被人骂是没爹的野孩子?”
李桂兰越说越激动,一边推陈春华的肩膀,就差没一口咬上去了。
“爸爸!妈妈!大消息!大消息!”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火急火燎从外头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