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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前,齐琛过得顺风顺水,不曾受过一丁点挫折。
二十五岁后,齐家破产,父母坠楼,往日的巴结亲戚皆露出面目可憎的獠牙。
一夜之间,他从天堂跌倒了地狱。
就在齐琛不知所措之时,一直以来的死对头眼底发红,声音发颤的对他伸出了手:
“齐琛,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苏凛月不顾父母反对,高调的带他出入各种场合,向全世界宣布,他齐琛是她终生挚爱。
圈内人人都羡慕他好命,前半生有父母宠爱,后半生亦有苏凛月帮衬。
齐琛也这么认为。
所以这三年来,他收起了以往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变得温和驯服,处处体贴。
更是为了争得苏家父母的同意,每周都要去两次苏家老宅。
苏母看他不顺眼,给他立规矩,说他浮躁。
所以他跪在那儿抄佛经,一抄就是一天,每次都双腿发麻,膝盖红肿。
但他从不抱怨,苏凛月为他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他不想让她更为难。
这三年来,苏母的态度已经隐隐松懈。
这天他一如既往准备下跪抄佛经时,苏母摆了摆手:“行了,这佛经你抄了没一千遍也有九百九十九遍了,找个时间,让凛月带着你回来一趟吧。”
齐琛心脏巨颤,他终于得到了苏母的承认!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苏凛月这个消息。
刚走到家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透过门缝一看,是苏凛月和她的朋友们。
这些朋友,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就当他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道带笑的询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你暗恋了齐琛这么多年,结婚场地都快布置半年了,如今就要得偿所愿,高兴坏了吧?”
齐琛手心一紧,心底漫出丝丝缕缕的欣喜,原来苏凛月早就做好了和他结婚的准备。
可苏凛月的话却让他灵魂一瞬间被抽走,仿若在烈火地狱里被蒸烤了千百遍。
“我不知道,“苏凛月眼神迷茫,“两个月前,我父亲把纪子烨介绍给我,他不可一世,眼高于顶,和从前的齐琛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纪子烨?”有人劝苏凛月,“你可千万别糊涂,齐琛从前和纪子烨最过不去,要让他知道,还不撕了你的皮?”
“他不会!”苏凛月笃定,“齐琛和从前不一样了,他现在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会自己咽下去,我母亲让他一个男人跪着抄佛经,他从不对我抱怨,就算膝盖痛的走不了路,也和我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听到这儿,齐琛忽然变得喘不上来气,他从未和苏凛月说过苏母让他抄佛经一事,他怕她担心,但是苏凛月现在却说,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被她母亲为难。
知道他每周两次的“刑罚”。
也知道他膝盖和手腕疼不是简单的摔伤。
屋内静了一瞬,面面相觑。
“那你就更不能背叛齐琛了,他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你还移情别恋,不是渣女......是什么?”
这话说的极低,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可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会强势地抢走我看上的东西,会嚣张的开着跑车在黑夜里肆意穿行,有人惹了他,他也会毫不留情的一拳打上去,现在......他遇事只会忍耐,受到欺负也只会和对方讲道理,我总觉得,我还是喜欢以前张扬恣意的齐大少爷。”
“现在和他在一起,我并不开心。”
齐琛听到这儿,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意识恍惚的一直走一直走。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走到了经常给苏凛月买蛋糕的那家店门口。
他机械的在店内坐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他一抬头,一辆熟悉的车从店门口驶过。
车窗大开,纪子烨脸上印着嚣张的口红印,他背对着车窗,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对面坐着的女人娇羞的把头埋入他的怀里。
苏凛月和纪子烨。
与此同时,齐琛手机叮咚一响,是苏凛月发来的信息。
【今晚公司有事,我就不回家了,晚上早点睡哦。】
那一瞬间,他脑袋嗡了一声,而后所有声音倏然退去,世界静的可怕,只能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的声音。
身上汗毛耸立,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在盛夏的温暖里,感受到彻骨的冷意。
是他输了,再一次被抛弃。
他决定成全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