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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祭祖,天未亮,外面就一片嘈杂喧闹了。
昨夜陆昭野宿在林夏的房里了,半夜听到一阵引擎轰鸣声,他还以为沈明珠赌气走了,到窗边瞟了一眼车库,发现车子还在,又被林夏叫回去躺着了。
陆昭野正要去卧室叫沈明珠时,被陆母叫住。
“阿野,今天你带林夏回去,能不能把我也带回去啊?”
陆母到陆家二十几年,每次祭祖都被陆家族人赶到后厨当帮佣。
后来陆父过世后,她的日子更为艰难,陆夫人把她视为眼中钉。
有次祭祖,她被叫去杀猪仔,猪仔突然发了狂,两条后腿猛踹在她的小腹上。
一刹那,腹痛如绞,她痛得直不起腰来。
佣人们用方言嘲笑她,直到她腿间的鲜血溢出,他们才知道她流产了。
自那以后,陆家明令禁止陆母参与祭祖事宜。
陆昭野答应了下来,只要沈明珠在,陆家人必定不敢吭声。
林夏打扮得光鲜亮丽,挽着陆昭野:“阿野,我们先去陆家祠堂,让明珠姐多睡一会,等一下叫人来接她。”
陆昭野想到这段时间,沈明珠确实受了不少委屈,便叫佣人不要去吵扰沈明珠。
他完全忽视了林夏唇角的一抹狡黠。
然后他们浩浩荡荡地去了陆家祠堂。
陆家家规森严,陆母刚露面,陆老夫人就抄起一杯热茶砸向她。
“你一个无媒无聘的外室也敢来祖庙?!来人啊,给我大棒子打出去!”
陆母鸡毛掸了掸身上的茶叶,退到陆昭野身后。
“我跟我儿子来......你们敢......”
声音明显弱了下去,陆老夫人毫不客气,冷哼一声。
“以前因为沈明珠,才准许你生的野种认祖归宗的,怎么五年把你们的胆子养刁了,敢来祖庙造次!”
陆昭野拍了拍陆母的手,安抚她,“妈,没事,等明珠来,今天一定让你祭拜爸爸。”
林夏替她擦了擦泪,附和道:“陆妈妈你别哭,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陆老夫人重重摔了拐,“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种毫无德行的女人也只能教育出这种儿子,婆婆是个外室,又让儿子纳了个外室,怪不得沈明珠要走!”
终于,陆昭野抓住了重点。
“什么!”他胸膛剧烈起伏,“奶奶,你说谁要走?”
“沈明珠,她不仅要走,还跟我提了撤股!”
不!不可能!
这时,陆昭野同父异母的哥哥陆生托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呦!沈明珠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京海霸王花,她能容忍你三妻四妾?白日做梦!”
此刻他心底的恐慌放大了千倍百倍,冰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连续四五个电话都是打不通。
“陆哥,你别急,明珠姐昨天都回来了,她可能在休息,开了免打扰吧......”林夏拿出手机,“我现在给管家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林夏神情凝重起来,陆昭野一把夺过。
“沈小姐她不在房间啊,我翻看了监控,她昨晚乘坐一辆红色布加迪离开了......”
手机忽然从掌心滑落。
陆昭野像被抽干魂魄的躯干,双眼无神地跌坐在地上。
陆母还在找补。
“一定是昨天我医院骂了明珠,生气了,给我摆谱呢,没事,妈给她打电话,大不了给她道个歉,哄两句,她肯定回来了......”
陆母也没能打通,周围议论声和嗤笑声四起。
“哎呦,我的好弟弟,带着你不上台面的母亲,快滚吧!我母亲快到了,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陆生翘着唇,轻蔑的示意保镖将他们赶出去。
陆昭野怒喝,“你们敢动我母亲一下试试!”
“陆先生!你快看,沈小姐在你书房留下了这个!”
管家神色慌张地赶过来,手里还举着一本暗红色的本子。
陆昭野定睛一看,明晃晃的三个烫金大字像利爪般握住他的心脏,狠狠捏攥。
“呵!恭喜啊!弟弟,离婚快乐!”陆生边笑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