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中,程梨歪身倚在轿壁上,听见声音,茫然的睁开了眼。
不怪她,实在是这赶路的轿子颠得太厉害了,颠的她头昏脑胀,昏昏欲睡。
程梨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头昏脑涨瞬间一消而散,取而代之是澎湃的心跳。
看到喜欢的人,会心跳加速,大约是每个暗恋者都会修炼的独门绝技,就像醉酒一样,晕陶陶的。
恩公真体贴,进门前还不忘再次确认她的心意。
但无须再问,她的心意无比坚定和确定。
进了崔家门,还能意味什么?当然是——
“意味着我美梦成真,如愿觅得意中人,我将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程梨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扬唇一笑,一如既往的直白。
崔扶砚看着她,审视。
眼前的人含羞带怯,娇媚可人,不管是神色,还是语气,都像极了一个爱慕他许久,因为要嫁给他而欢欣雀跃的小女人。
竟是看不出一丝破绽!!
崔扶砚抿唇不语。
崔扶砚站在轿子前不说话,程梨却有些急了。
夫君体贴是体贴,可是不是有些太磨叽了?
“崔大人平时办案也这么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程梨忍不住问道。
崔扶砚瞳孔一震!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他神色倏地一沉,长臂一抬,将手伸了过去,伸到程梨的面前。
“别后悔,下了轿就没有回头路!”有也只有断头路!!
程梨望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交了过去。
怎么会后悔?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绝不后悔!!”
两手交握,那股清甜的香气再次袭来,崔扶砚终于闻出来了——是梨子的香。
崔扶砚将人从花轿里牵出来,同所有的新婚夫妇一样,但又不一样。
别的新娘,有嫁衣有盖头,程梨没有。
别的新郎,有红花有彩绸,崔扶砚也没有。
她披着一件红色斗篷,他穿着他的红色官袍,两人无视旁人的视线,踏上那红色地毯,肩并肩站在众人面前。
“唱词。”
崔扶砚牵住程梨的手,对一旁的喜婆命令道。
喜婆慌忙回神,看了看连盖头都没有,半路冒出的新娘,又看了看今日大婚却沉迷公务,迎亲队伍绕了半城才寻到的新郎。
门当户对是配,离经叛道也是配,谁又能说谁比谁更登对呢?
喜婆思定,抽出袖中的大红帕子,随手一扬,盖在了程梨的头上,唱道:
“朱锦轿帘迎风启,锦绣红盖玉步移——”
“一步金,二步银,三步永结同心,鸾凤和鸣,岁岁又年年——”
在喜婆高昂的唱词中,程梨下了花轿。
跨火盆,过马鞍,拜天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中间有人要上前说什么,但被崔扶砚一句“有什么事,等我拜完堂再说”给拒绝了。
于是,虽然接亲耽误了半天,但送入洞房的时间却比预计还早半个时辰。
崔扶砚把人送进洞房,任务完成,便要转身离开。
他走到房门口,身后响起声音。
“夫……君……”
崔扶砚循声回头,便看见了这么一幕——
那个过分热切的女人,坐在大红喜帐下,掀着临时充做盖头的红帕子,唇角含笑,梨涡浅浅,即便是在他背后,仍旧尽心尽职扮演着爱慕者的角色,满怀柔情的看着他。
不似白日里的直白热切,此刻女人的眼睛里流动的全是温柔和期许。
程梨掀起盖头,生涩又紧张地唤了一声‘夫君’,而后轻声问道:“能不能早点回来?阿梨还有重要的事要跟夫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