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火冒三丈,崔尚书却不忘朝妻子竖起了大拇指:“夫人这个成语用得极好。”
崔夫人:……
崔扶砚:……
堂中气氛缓和,崔夫人重新蹙起刚刚被丈夫打断的眉头,看向崔扶砚,不满道:
“扶砚,你真的要娶……”
灯火通明的厅堂中,崔夫人突然顿住,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她甚至连自己儿媳妇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会满意?
“程梨,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梨,年十八,祖籍扬州,父早丧,母亲是一位琴师,进京三年,家住柳叶巷南边第五户,通文墨,识音律,家境尚可,性情……也尚可。”
崔扶砚斟酌着,在‘性情张狂’和‘性情活泼’中,选择了不咸不淡的一句‘尚可’。
说完,崔扶砚又不急不缓,陈述了另外一个不争的事实。
“不是我要娶,是我们已经拜堂了,她已经是崔家少夫人了。”
崔夫人的眉头依旧紧皱,语气也跟着拔高:“那也太草率了,谁家结亲这样结的?来路不明,不知底细,一句‘她不嫁,我嫁’,你就把她娶了,儿戏一般,这像话吗?”
崔扶砚静静看着堂上的二位。
草率还能草率过您二位?
花轿都到人家家里了,您二位,一个跑过去抢亲,一个拉上人就私奔。
不草率?
很像话?
崔扶砚压下心中的吐槽,淡淡道:“可她今天救了我们崔家的急。”
虽然小细作目的不明,但她站出来,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救了他的急,这点不可否认。
崔夫人顿时不再说话。
但见儿子脸上的云淡风轻,还是气道:“所以,你那么爽快的退婚,是本来就打算随便拿个人来充数是不是?”
三年前,苏为谦提及的旧事,本是桩做不得数的戏言,但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现在又是眼睛眨都不眨,直接换了新娘。
“那是你的终身大事,关乎你一生的幸福,你怎么能这么随意……”
崔夫人气急,但话还没说完,崔扶砚出声再次打断。
“儿子觉得,没那么重要。”
“成不成亲不重要,娶谁也不重要。”
崔扶砚说道,语气像是在谈论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今天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这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崔夫人愈发气急攻心,与其说是不满意不知来路的儿媳妇,她更不满意的是崔扶砚这无所谓的态度。
崔夫人还想要出言训斥,崔尚书抢先道:“那你这不是祸害人吗?你这是要害我们老崔家被人戳脊梁骨。”
崔扶砚:“戳您的人遍布朝野,不差这一根。”
后背满戳的崔尚书:……
“她愿嫁,我愿娶,我们两厢情愿,各取所需。”
崔扶砚不愿多言,躬身行了个礼,直接退下。
“崔家少夫人已经有了,您二位的儿媳梦也圆了,儿子还有公务在身,先行退下了。 ”
堂中骤然一静,崔夫人面色铁青,指着崔扶砚的离去的身影气道:“你看你儿子说的什么话?合着他娶媳妇是为了我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随随便便换人难道还有理了?”
崔尚书忙倒了杯茶递了过去,道:“别气了,别气了,跟他这死鸭子气什么。”
还不重要?
不重要他把人领进来?
但凡不重要的,他崔扶砚都不会浪费一点心思多看一眼。
与苏家的婚约便是,订亲三年,他从未主动提及过苏家女一次,对苏家女的了解,仅限于庚帖上的几行字。
别人不知,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
崔扶砚天资聪颖,天赋惊人,但生来就是个淡漠性子,少时宁愿在家读书写字,也不愿与人多说一句,高中出仕之后更是一心扑在大理寺,整日与各种案子谜团打交道,旁的一概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