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0:09:49

桑酒拎着篮子大步流星地就到了村长家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不能气呼呼的。

可她实在哭不出来,就拧了自己大腿一下。

真疼啊。

院里,村长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他儿子石头光着膀子劈。

见桑酒进来,村长抬眼瞥了她一眼,磕了磕烟锅:“桑丫头,来这儿啥事儿?”

桑酒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石伯伯,我…… 我来跟您说个事儿,我拿不定主意。”

说着,她把篮子往墙角一放,走到村长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奶奶今天来我家了,要我签一张纸,说是什么断绝关系的字据。”

石头的动作一僵,桑酒看的清清楚楚,没鬼才怪呢。

“断亲?” 村长皱起眉,“好好的断啥亲?”

“我也不想啊!” 桑酒声音哽咽了几分,偷偷抬眼瞄了石头一眼,接着说,“可我奶奶说,让我把爹娘留下的地给二叔三叔,我不同意,她就让我签,说以后我是死是活跟桑家没关系了。”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幸好我家男人认识字,帮我看了一眼,说那根本不是断亲书,是田契,要我把地送给二叔三叔的!石伯伯,那地是我往后过日子的依靠,我咋能给别人啊?”

“这……这也太缺德了,你奶奶……哎呀,你没签吧?”

桑酒点头,“当然不能签了,她还说是石头兄弟写的,她可真能唬人。”

“石头?”村长猛地看向自家儿子,“臭小子,给老子滚过来,是你写的?”

“爹,我…… 我……我写的!” 石头往后退了一步。

桑酒摸了摸后腰,这才想起自己的砍柴刀没带来,同时,她也想起了谢寻的话。

于是,她又捏了自己一把,顿时就掉了眼泪。

“石头兄弟,你也不想想,我咋能同意把地白给他们呢,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你个混账东西!” 村长气得抓起脚边的旱烟杆,劈头盖脸就往石头身上打,“桑丫头爹娘走得早,孤苦伶仃的,你不帮衬就算了,还帮着外人坑她!我们老张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旱烟杆抽在身上,疼得石头龇牙咧嘴,一边躲一边喊:“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桑老二家的闺女桑蝉说了要嫁给他,他才帮这个忙的。

桑酒在一旁象征性地拉架,嘴里喊着:“石伯伯,您别打了,石头兄弟可能也是被蒙骗的。”

然而她手上的动作却不实在,趁村长挥烟杆的空档,偷偷抬起脚,对着石头的小腿肚子踹了两脚,力道不大,却精准得很。

石头疼得 “哎哟” 一声,差点摔倒。

院里的动静引来了邻居围观,有几个大婶大妈凑在门口看热闹。

“这不是桑家那丫头吗?以前性子烈得像头小豹子,咋现在这么委屈?”

有人听到了来龙去脉,便说给大家伙听。

村长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手下又加了些力气。

石头疼得直求饶,村长这才停下手,气喘吁吁地指着他:“给桑丫头道歉!往后再敢不干人事,老子打断你的腿!”

石头捂着胳膊,哭丧着脸对桑酒说:“桑酒姐,对不起。”

桑酒这才收起委屈的模样“算了,我知道你也是被骗的,还好我男人厉害,帮我看出来了,不然我怕是没活路了。”

村长一听,又踹了儿子一脚。

石头敢怒不敢言。

“桑丫头,委屈你了。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到底,回头我就去找你奶奶和两个叔叔,警告她们不许再找你麻烦。”

“谢谢石伯伯!” 桑酒露出一抹笑。

“桑酒,你买来的男人还认识字呢?”一旁看热闹的女人好奇地问道。

认识字的男人在乡下可是稀罕的,毕竟饭都吃不饱呢,哪有闲钱去读书啊。

提起谢寻,桑酒就有些得意,“我家男人不仅识文断字,长得还俊着呢,比村里所有男人都好看!”

“是吗?那你还挺有福气的。”女人的话酸溜溜的。

桑酒听出来了,全当她是嫉妒。

毕竟她男人臭了吧唧的,一口大黄牙。

桑蝉就躲在墙后头,看着石头那窝窝囊囊的样就来气。

本来她得都答应她了,要是桑酒的地弄来了,就给她一亩地当嫁妆的,结果事情没成。

桑酒个小贱人,真不害臊,买了个男人,还敢在村里这么张扬。

还俊?俊个屁!

指不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有啥好得意的。

村里的汉子不是黝黑粗糙,就是弯腰驼背,一个个被田埂上的日头晒得脱了相,哪有什么俊朗模样?

桑酒定是在吹牛,想在这些大婶面前挣点脸面罢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桑酒家走去,她倒要看看,那男人到底长的多俊!

听到动静,谢寻猛地睁开眼,“怎么样?没闹的难看吧?”

他以为是桑酒,但他很快意识到,不是。

因为桑酒的话,大黄不是这么个叫法。

“滚,你个死狗,小畜生,跟桑酒一个德行,离我远点。”

桑蝉喊完就有些后悔,她刚刚听见屋子里的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不是庄稼汉子的那种粗狂。

谢寻闻声,缓缓从炕上坐起身,他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长衫,掀开一条窗缝,就瞧见院门口站着个满脸戾气的姑娘,正对着金砖踢踢打打。

这姑娘眉眼间和桑酒有几分像,但却看起来很讨厌。

“你是谁?”谢寻冷声问道。

这声音,比村里说书先生的嗓子还要好听,清清朗朗的。

“我……哎呀,你这个死……这个狗,离我远点。”桑蝉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夹了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后的男人,一张俊朗得不像话的脸。

他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着,哪怕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也难掩那份从容的气度,和村里那些晒得黝黑的汉子,判若云泥。

桑蝉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刚刚那股子找茬的戾气,瞬间就蔫了大半。

桑酒还挺会买的,这男人……她也喜欢,可惜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