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是被屋子里的嘈杂走动惊醒的。
她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还是痛的厉害,她又闭上了眼睛。
舍友们动作很粗鲁、响动很大,还有人在好奇的八卦她,她都没管。
在这时代,正儿八经的年轻主子都得早起给长辈请安,何况下人?
天亮了,该起来干活了。
可她现在是个伤残,躺一天也不会有人管她。
不多会,舍友们都忙忙出去了,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黎烟睁开眼睛,看向右手的掌心。
白嫩的掌心,有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泉。
她就是知道,这一滴灵泉只有她能够看得见,别人都看不见。
黎烟毫不犹豫将这滴灵泉吞咽入腹。
一股清凉的感觉仿佛令人脱胎换骨,臀部的伤痛一下子减轻了一大半,火烧火燎的剧痛烧灼感也没有了。
黎烟精神一振,心下大喜。
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金手指吗?小命有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一个十三四岁、鹅蛋脸、穿着蓝色棉布粗衣的小丫鬟端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
黎烟依旧趴在通铺上,偏头看了过去。
小丫鬟冲她腼腆笑了笑,“黎烟姐姐,章嬷嬷让我给姐姐送吃的。”
小丫鬟站在她身旁,端着碗有些犹豫该怎么喂。
她甚至不敢看黎烟身上的伤,血迹斑斑的,隐隐还有血腥味,让人害怕。
黎烟瞥了一眼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不知道什么粥,肚子饿的咕咕叫。
灵泉水管治伤,但不管饱啊。
她努力侧偏了身子,扬起笑容:“我动不了,你可以喂我吗?谢谢。”
“啊?可以可以,不、不客气。”
小丫鬟忙端着碗将粥喂给她。
这粥稀是稀,还好不馊,小米粥来着,能入口。
黎烟是真的饿了,咕噜咕噜大口喝着。
小丫鬟看的一脸同情。
听说黎烟姐姐原本是主子呢,是某位大人送给侯爷的,侯爷安置她在侯府中锦衣玉食的住着,还有小丫鬟伺候。没想到落到了这般下场。
大家都说她恬不知耻爬侯爷的床想要勾引侯爷,结果被侯爷狠狠罚了、被贬斥在此,今后跟她们一样,都是粗使丫头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小丫鬟看着黎烟,总觉得眼前的黎烟姐姐不像是那样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帕子,包裹着半个馒头,“黎烟姐姐,你要不要吃馒头?”
黎烟抬头,看到那半个粗面馒头眼睛放光,连连点头:“要、要!要的!”
小丫鬟展颜一笑,忙将馒头递给她,“这是我悄悄留下来的,给。”
“谢谢你!”黎烟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跟美味毫不沾边,可是能灭掉肚子里的饥火。
“不客气,黎烟姐姐,我要出去干活了。”
“好,你去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碧青。”
“碧青......”黎烟冲她笑笑:“姐姐一定会报答你的,以后姐姐带你吃香喝辣。”
碧青“扑哧!”一笑,转身匆忙出去了。
黎烟姐姐有心啦,哪怕是玩笑话,也让人听了觉得心里舒坦。
黎烟气笑,小丫头,瞧不起她是吧?等着吧。
她不会再去爬床,但也不会一辈子这样。
黎烟半死不活的躺了五天,终于起来了。
五天时间,已经让她想清楚很多事。
终极目标当然是吃香的喝辣的安享生活,但眼下只要能平静生活度日就算是福气了,她懂。
掌心灵泉每日一滴,若是不用掉便会积攒着。
她凝聚心神想看的时候能看得见,旁人看不见,她的手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这无疑给了她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换句话说就是,这条命不会那么容易挂掉。
章嬷嬷眉梢高高一挑,冷着脸,心里啧啧。
瞧这脸、这腰、这身段、这肌肤......果然是个美人儿。哪怕一身粗使丫鬟的粗布衣裳,也遮不住好颜色,反倒显得一种别致的风韵。
可惜了,惹怒了侯爷,只有死路一条。
再娇美的花朵儿没了呵护与滋润也终将凋零。
“既到了我这里,就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服从管教,好好干活儿,不要想那有的没的。”
“若是敢不知道天高地厚给我做祸,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再来一顿板子下去,你这小身板儿还能不能活,可就难说了。”
“你要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可别再作妖了,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可听明白了?”
黎烟垂着头,双手不安的在身前松松交握,“是,奴......奴婢明白了......”
章嬷嬷略微满意。
还知道自称奴婢了,可见那一顿板子是真的教会她做人了。
这就好。
就怕来个不知死活心比天高的,她找死她不管,可要是牵连了自己,那真是杀了她的心都有。
“你把这一片都打扫干净,这一片地儿暂且都归你管,早中晚一日固定打扫三遍,若是地上有落叶枯枝、或是脏了,随时都要打扫干净,听见没有?”
“碧青,你来,以后你们俩一块儿,她不懂,你教她,还有,看好了她,要是她惹祸触怒了主子,连你也有不是。”
碧青赶忙应是,黎烟也应下了。
“那就赶紧麻溜的干活儿吧!”
章嬷嬷扫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忍不住又看了黎烟一眼,暗自摇头,就这娇娇弱弱美人样儿,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哼,可别给她整幺蛾子连累她。
不过,美是真的美啊。
“黎烟姐姐,”碧青憨笑:“你的伤养好了吗?要是不舒服你找个阴凉地儿坐下休息,这点儿活我一个人干也行啦。”
黎烟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好全了,三滴灵泉水下肚,由内而外焕发生机,内外伤全都好了,一点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甚至走路还有一点点高低脚像瘸了似的,全都是装的。
卖这个惨不是让人同情,而是让有些人心里高兴、舒坦些,省得明里暗里盯着她。
毕竟她这张脸,实在有点过于出色了。
但没办法,现在想藏起来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