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我若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旁人、旁人也都是这么说的,真的。”
黎烟诚惶诚恐,缩了缩,又低下了头,显得畏缩怯弱不已。
青梨冷笑,柳眉倒竖:“狡辩,跪下!”
黎烟一僵,“青梨姐姐......”
“叫你跪下没听见吗?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有小丫头伺候、侯府锦衣玉食供养着的黎烟姑娘?我说你做错了事叫你跪下,你有意见?你要同我上哪位管事嬷嬷跟前理论去吗?”
黎烟垂首,跪了下去。
青梨得意冷笑,走到她跟前,俯身弯腰,凑近她耳边冷冰冰道:“你就是个贱东西,既自己犯蠢落得如此地步就该认命,谁叫你在老夫人面前出风头来着?”
“难不成你以为自个在老夫人跟前出了风头,便能凭此翻身、一步登天吗?做梦。”
“侯爷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就凭你做下的不要脸行径,侯爷能恶心一辈子。不该想的东西别想,否则,下次可就不是跪一跪这么简单了。”
“好生在这反省反省,跪够两个时辰才许起来。”
青梨冷笑着转身离去。
黎烟面无表情,垂眸神色淡淡。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很愤怒、很羞辱、很不甘又无奈。
这操蛋的时代......
她一定要离开侯府,一定要......
没关系的,总会有法子的......
碧青奔了过来,“黎烟姐姐,我这就去找章嬷嬷。”
“别去。”
黎烟勉强笑了笑:“你赶紧去吃早饭,记得给我带一点儿留在房间里。没事儿,不就是跪半天吗,过去了就好了。老夫人命我从此照料牡丹花,谁也不敢真的把我怎样的。你不要待在这里,叫人看见了反而不好,快走。”
“听话。”
碧青咬咬唇,只得咽下满腔的话,跺跺脚,急忙离开了。
她太没用了,什么也帮不了黎烟姐姐,亏黎烟姐姐对她那么好。
黎烟很快便从羞愤屈辱的情绪中慢慢抽离,一时之辱,无需在意。人活一世,谁敢保证日日气运登顶是不是?总有低谷的时候。
否极泰来。
“这是怎么了?何事跪在此?”
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黎烟跪着的身姿一僵。
菩萨老天爷,侯爷怎么来了......
黎烟心里一连串的叫苦不迭,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偏遇顶头风雪上加霜祸不单行刚失饭碗又遭窃——
她这是哪门子的运气!
“哑巴了?说话。”
侯爷皱眉,有些不悦。
他平日里很凶吗?不过问句话,瞧这小丫头,怎的吓得都僵了?
他想起昨日母亲高高兴兴的说豆绿牡丹已经救回来了,今日休沐,早上起了无事可做,想起这事儿便过来看看。
谁知道瞧见个丫头一大早的跪在路上。
究竟是她当真犯了什么错,还是府中哪个管事如此刻薄?
想及此,他语气温和了几分,“若是有人故意刁难你,你只管说来,侯府容不得刻薄霸道的刁奴。”
黎烟不敢抬头,声音也不敢放开,捏着嗓子含混小声道:“回侯爷,没有人刁难奴婢,是奴婢做错了事,理应受罚。”
“做错了什么?”
“......”
黎烟顿了顿正要胡乱编排几句混过去,却听到侯爷道:“你要是敢撒谎爷查出来,别怪爷不客气。”
黎烟吓得舌头打结。
“很难说?嗯?是记性不好吗?”
黎烟气得冒烟,左右为难,没法活了。
“侯爷,奴婢不敢胡说欺瞒侯爷,可奴婢是心甘情愿受罚,能不能请侯爷别再问了,奴婢、奴婢......”
周身气压瞬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黎烟即便没有抬头也清晰的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她瞬间揪起了心——
“呵!”侯爷气笑了,“你这是怪爷多管闲事?嗯?”
他难得主动问事儿,这小丫头不说感激零涕、激动万分,反倒怪他多管闲事?
这算什么?
侯爷越想越气,他就从没受过这种羞辱。没错,对他来说他就觉得这就是羞辱。
“奴婢不敢!”
“爷看你敢的很。”
“......”
“老奴参见侯爷,给侯爷请安。”
章嬷嬷来了,恭恭敬敬屈膝行礼。
侯爷挑了挑眉,这是谁?他不认识。
章嬷嬷会意,“奴婢是管着花园的章嬷嬷,侯爷,这婢女做事不仔细,老奴叫她在此反省反省、长长记性,谁知冲撞了侯爷,还请侯爷恕罪。”
侯爷冷冷道:“你们当管事的管教底下人爷不干涉,只是得照着侯府的规矩来,若是传出什么靖安侯府虐待刻薄下人的话,爷定不饶恕。”
章嬷嬷垂首:“侯爷教训的是,是老奴的错,老奴谨遵侯爷教训,再不敢了。”
“下不为例。”
“是。”
侯爷瞟了黎烟一眼,抬脚离去。
黎烟整个人松弛下来,老天爷可怜可怜她吧!
章嬷嬷瞥了她一眼,此时此刻彻底信了黎烟是真的歇了往上攀爬的心了,否则断然不可能会错过这送上门的大好机会。
章嬷嬷欣慰,暗暗点头。
能有如此决心和决断、拿得起放得下,也是个好样的。
“起来吧。”
黎烟抬头迟疑:“可青梨姐姐......”
章嬷嬷轻笑:“起吧,无妨,侯爷都发话了,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章嬷嬷心里淡淡嘲讽,这会子青梨和表小姐指不定怎样后悔呢,巴不得黎烟赶紧起来滚蛋。
不然万一侯爷再杀个回马枪、索性问到底,表小姐那温柔贤淑的形象万一被侯爷察觉端倪了怎么办?
黎烟要的便是章嬷嬷这话,连忙起身,“是,多谢嬷嬷。”
她也不是很乐意跪的。
章嬷嬷:“去吧,别忘了好生照料牡丹苑的牡丹。”
“是,嬷嬷。谢谢嬷嬷。”
这话意思是,她可以回去休息了,除了照料牡丹苑,没有别的活计了。
不出章嬷嬷所料,表小姐蓝玉歆听说章嬷嬷将黎烟领走了、而侯爷表哥并没有看上黎烟把她带走的意思,大大松了口气。
算哪贱婢识相!
蓝玉歆志得意满。
倘若她不知死活的还试图勾引表哥,她定叫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