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凌好担心,小侄儿该不会是傻了吧?那他大哥大嫂一定会杀了他的啊。
就算他们不怪他,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付太医一番看诊,尤其看到小世子眼神分明正常,便试探着同他交流,终于确定他是被一个女子救了——应当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吧?
“这——不如把那女子唤了来,小世子见了她或许能好些。”
付太医压低了声音:“小世子或许有些吓着了,微臣虽然开了安神定惊的汤药,可小世子这般惦记着那女子,她来了、有她安抚安抚小世子总归没有坏处。”
宣凌一头雾水:“付太医觉得真有这女子存在?可我怎么想不起来呢?”
湘竹、素琴肯定不是,阿斐又不是不认识她们,奶娘更不是了。
还有谁?
宣凌当时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宣斐,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有注意到别的,加上黎烟又很快就被拿下带走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
侯爷心里一动,想到了黎烟。
脑海中不禁浮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倒也......的确当得起一句“仙女姐姐”。
会是她吗?
“我去看看。”
侯爷转身出去。当时他也是气坏了,回想起来,黎烟当时分明有话想说,他先问问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把人带过来。
小世子在侯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绝对不能再有什么差池了。
黎烟被扔在缀云堂后院一间厢房里。
四下静悄悄的,地上的阴凉之意似乎钻入体中,让她感觉浑身冰冷。
黎烟从满腔愤怒慢慢平复下来了。
事已至此气也无用,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等会有人问话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回答。
可黎烟没有想到的是,她没等来问话的人,等来了要送自己上路的人。
霜蝶带了两个腰圆膀粗的仆妇进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白绫。
黎烟脸色大变,瞪向霜蝶。
霜蝶居高临下冷冷道:“黎烟,你为了一己私心竟敢谋害广陵郡王府的小世子,简直不知死活。不能因为你的所为而坏了侯府与郡王府之间的交情,你便以死谢罪吧。”
“放心,侯府对外会说你是悔恨万分、畏罪自裁,也算是全了你的体面,不至于让你走的太难看。”
“待事了之后,我会叫人好好安葬你,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作死。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动手吧。”
“是,霜蝶姑娘。”
两名仆妇将白绫悬在房梁上,便来拉扯黎烟。
绑着黎烟过来的时候,霜蝶叫春柳多交代了两句,绑她的下人们可没手下留情,恨不得把她绑成个粽子。
这个样子挂上去之后就不好解绑了,两个仆妇少不了先解开绳索,只将双手反手在身后绑住手腕就行了,到时也方便解。
黎烟强忍着满腔惊怒,等解开身上绳索,两名仆妇押着她要反剪她双手绑束的时候,她一反刚刚“心如死灰”放弃抵抗的情形,突然一头用力撞翻了一名仆妇,扯开堵嘴的帕子,踉跄着往外跑。
“啊!”
霜蝶吓得惊叫下意识避让,见她跑出去了气急败坏:“你们两个废物,还不快追!快把她追回来!”
黎烟没有喊救命,这是侯爷的地盘,喊救命也没有用,引来其他人,也只会听霜蝶的吩咐。
小世子!
黎烟拼命往外跑,她的一线生机全在小世子身上。
只要见到小世子,只要小世子愿意帮她说话,她就能活。
否则、否则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拉不着垫背的就变成厉鬼回来报仇,吓死他们......
黎烟一头撞到了侯爷身上,吃痛踉跄后退,“唔!”
撞到鼻子了,她捂着鼻子看向侯爷,痛得眼泪水都溢出来了。
侯爷也吓了一跳。
按说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被人这么撞上,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自个院子里会有人如此莽撞,根本毫无提防之心,这不就中招了?
侯爷怒斥:“放肆!”
对上黎烟那眼泪汪汪、委屈控诉的模样,不由一怔,竟下意识有些愧疚。
可细看认出人来,顿时咬牙:“黎烟?你在干什么?”
又是她。
两个婆子气势汹汹追了上来。
“小贱人,看你往哪跑!侯、侯爷!”
两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站在那不敢动,不知所措。
霜蝶气喘吁吁随后而来,“可把人拿下了?这点儿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侯、侯爷!”
霜蝶惊讶又震惊,慌忙收敛神色,匀了匀气息,端庄上前屈了屈膝,陪笑道:“侯爷怎么来啦?您若有事打发个奴婢来交代一声,奴婢自会办妥,不敢叫侯爷劳心......”
侯爷拧眉:“这怎么回事?”
黎烟一愣:所以要弄死自己这事儿不是侯爷的意思?是霜蝶自己的意思?
霜蝶没想到这事儿这么不巧,心里后悔没有早一点动手。
她瞥了黎烟一眼:“我同侯爷有话要说,还不退下。”
退个屁。
她已经安安分分缩在后花园种花了,霜蝶逮着机会就想要她的命,她还能往哪退?
“这件事跟奴婢也有关系,侯爷,奴婢也想听一听。奴婢的小命虽不值钱,奴婢自个却也挺在意这条小命的,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霜蝶呵斥:“住口!你在侯爷跟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黎烟看向侯爷。
侯爷瞥了她一眼,心下有些诧异,这歌姬原来是这么个性子吗?倒也、倒也罢了。
“行了,说吧。”
霜蝶心里暗恨,又气又妒,侯爷对这贱婢难不成当真有几分情意?这狐狸精,仗着有几分姿色见天的勾引人。
“是,侯爷。”
霜蝶在侯爷跟前一向来柔顺,言听计从,如果她连听话都做不到,在侯爷跟前她还有什么优势呢?
“这贱婢害了小世子,若是不处置了她,如何跟广陵郡王府交代?因此奴婢便想着处置了她,谁知她歹毒张狂不服管教,反倒趁人不被打伤了两位嬷嬷跑了出来,还冲撞了侯爷,简直毫无规矩、罪该万死。”
“奴婢这就叫人把她带下去,省得污了侯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