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邪当机立断,看着魏红缨:“女囚营现在还剩多少人?我是说,能提刀上马,真正有战斗力的!”
魏红缨迅速回答:“女囚营建制之初有五万人,这些年…羯族袭扰不断,死伤惨重,加上疫病、逃亡,如今在册的只有五千余人。”
魏红缨咬了咬唇继续道,“但这些人里,老弱病残不少,真正能拉出去打硬仗的,除了将军带走的五百精锐,营中能称得上兵的,满打满算,恐怕也就两千左右!”
“而且分散各处驻防,机动兵力有限….”
苏邪心头一震。
五千人!
听着不少,但扣除老弱,能战的仅剩两千人?
沈清辞带走的是最精锐的五百,也就是说,营地里只剩下两千左右堪用的战力,还要分散守卫偌大的营区和外围据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清辞要如此孤注一掷,行此险招了!
女囚营已是强弩之末,资源匮乏,士气低落,被动防守,迟早被石虎一点点啃食殆尽,全军覆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命一击!
沈清辞这是在进行一场惊天豪赌!
赌赢了,斩首石虎,羯族群龙无首,内部必乱,女囚营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赢得数年喘息之机。
赌输了,无非是她和那五百精锐葬身大漠,用最后的鲜血,或许能激起剩余人的血性!
好一个沈清辞!好一个破釜沉舟!
你当你是谁啊?是那个喜欢钻裤裆的男人吗?
苏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权衡。
带兵打仗,排兵布阵,正面冲杀,这不是他的长项。
他的优势在于阴人、暗杀、潜伏、制造混乱。
他苏老六当年在一个名为航天基地的地方,靠着这一手下跪…咳咳!背刺鼠鼠的打法掠夺了不少的财富!
可他这样的做法,若是面对数千乃至更多的羯族骑兵,简直就是在找死。
人家分分钟就把他砍成臊子!
苏邪的目光重新投向魏红缨,突然灵机一动。
“红缨,在水牢里的孙铁柱…她为什么会来这个女囚营?”苏邪话题陡转,突然问道。
魏红缨明显愣住了,刚才还在焦急讨论将军的危局,怎么突然扯到孙铁柱头上?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孙铁柱…其实她也是个苦命人!听说她原本是北境一个小山村的猎户,力大无穷…”
“几年前,羯族骑兵越过边界,洗劫了她的村子。全村老小,无一幸免,死状极惨…”
“她那天正好上山打猎,这才躲过了一劫。”
“回来看到惨状,她就去县衙报官求救,结果…那狗官不仅不发兵,还嫌她晦气,将她乱棍打出!孙铁柱一怒之下,竟直接用猎弓射杀了那县令,这才被擒,发配到了这死囚营。”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说实在的,孙铁柱也可怜,她来到这里之后,一门心思只想杀羯族人报仇,每一战都身先士卒!”
“可沈将军的战略是固守求稳,积蓄力量,想着尽量避免与羯族大规模正面冲突,以减少伤亡…”
“孙铁柱就觉得沈将军太过保守,不够痛快,所以两人一直不对付!”
“她几次想带人出去寻羯族厮杀,都被将军压了下来,这次她对你动手,除了刀疤脸挑唆,恐怕也有积怨在里头。”
苏邪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仇恨!对羯族刻骨铭心的仇恨!
这是孙铁柱最原始的驱动力,也是她现在最大的弱点,但同样…也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沈清辞需要稳,因为她要对整个女囚营负责。
孙铁柱只想复仇,不计代价!
两人理念冲突,但目标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完全矛盾。
苏邪刚准备说话,却看魏红缨似乎被孙铁柱的遭遇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的说道:
“虽然这些蛮夷烧杀劫掠,但是在我心里最恨的,从来都不是他们…”
“哦?那你心里最恨谁?”苏邪下意识的说道。
魏红缨眉头一沉,目光眺望南方,愤愤的骂道,“我和女囚营里的姐妹们都一样!我们最恨的,还是那京都里的狗皇帝!”
苏邪一脸尴尬。
没想到吃瓜还吃到自己的那个便宜老爹身上了…
“若不是他软弱无能,我大燕又怎么会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男人天天吃着五石散,整日里就知道奢靡享乐!听说那狗皇帝姓苏,果然这姓苏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苏邪脸色不咋好看。
“咳咳,那啥!红缨啊…其实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父…狗皇帝人不行,那不代表所有姓苏的都是坏人…”
“哼,我不管!反正千万别让我碰见姓苏的,要不然姑奶奶我见一个阉一个!”
魏红缨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看的苏邪裤裆一凉,赶忙转移话题。
“红缨,现在事态紧急!先不说这些没用的,你快带我去水牢,我要见孙铁柱!”
“公子你要去见孙铁柱?”魏红缨惊呼。
“那孙铁柱性情暴戾,又被关了水牢,此刻恐怕满腔怨愤,你去见她,万一她…”
“无妨!”苏邪立马打断她。
“沈清辞带去的那五百人,可能是女囚营最后的本钱,也是最后的希望。靠我们两个人追上去,就算追上了,把她拉回来的几率有多大?”
见魏红缨还在犹豫,苏邪继续说道:
“红缨,你想救沈清辞,想保住女囚营,对不对?那就别犹豫!立马带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魏红缨认真盯着苏邪,最后一咬牙:
“好!你跟我来!”
水牢位于营寨最偏僻阴湿的角落,深入地下,终年不见阳光,四处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孙铁柱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石柱上,下半身浸在冰冷刺骨的脏水里…
几天水牢生涯,让她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戾气。
她听到脚步声,赫然抬头,当她看到魏红缨和站在身后的苏邪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恨意。
“呵,魏红缨?还有你这个小贱人?怎么,沈清辞那个臭女人派你们来这里是为了看老子笑话的?”
孙铁柱声音嘶哑,带着浓浓恨意。
苏邪没理会她的辱骂,示意守卫打开牢门,独自走下台阶,来到水边,蹲下身,平视着孙铁柱。
“孙铁柱,我来,不是替沈清辞传话,也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苏邪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我来,是想问你一句….你想杀羯族人吗?”
“想为你村子里那些被屠戮的乡亲报仇吗?”
“想亲手把石虎那颗狗头拧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