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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被安排在沈家金碧辉煌的别墅里。
我穿着那件可笑的打折衬衫,站在人群中,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沈若清和徐曼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间,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宴会进行到一半。
林子轩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从二楼旋转楼梯上滚了下来。
他正好摔在宴会厅中央,额头精准地磕破了一点皮,渗出几滴血珠。
他顾不上爬起来,指着楼梯上方的我,带着哭腔大喊:
“姜哥!我已经把姐姐还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推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沈若清脸色一变,猛地冲了过来。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缘由,抬手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姜驰!你在海上呆了三年,变成了野蛮人吗?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徐曼立刻跑到林子轩身边,一边心疼地帮他擦拭额头,一边对着我煽风点火。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若清这三年虽然骗了你,但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变得更成熟!”
“你一回来就搞这种恶毒的报复,你的良心呢?”
周围的宾客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听说他在海上漂了三年,精神出了点问题。”
“我看是心理变态了,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沈小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摊上这么个未婚夫。”
沈若清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指着地上还在啜泣的林子轩,对我下达最后通牒:
“给他跪下道歉!否则我们的婚约立刻作废,你也别想回姜家!”
我看着林子轩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突然笑了。
“推他?”
“我这双手,还能推得动谁?”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缓缓脱下了西装外套。
我面无表情地解开左手的袖口。
那是一截布满了陈旧咬痕和坏死组织的皮肉。
紧接着,我当众拆下了左手一直佩戴的黑色皮手套。
那只手,只剩下孤零零的三根手指。
拇指和食指的断口处,骨头依稀可见,被新生的肉芽包裹着。
那是在风暴中为了抓住救命的桅杆,被粗糙的缆绳活生生磨断的。
我举起那只残缺的手,对着脸色瞬间惨白的沈若清,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若清,你觉得,这样的一双手,还有力气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吗?”
全场死寂。
沈若清看着我残缺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我明明安排了卫星电话和紧急救援队......他们说你一切正常,不可能受伤的......”
“噗——”
我猛地吐出一口带着暗红色血丝的唾沫,那是坏血病留下的后遗症。
唾沫星子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触目惊心。
巨大的精神冲击和体力不支,让我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