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自己塞进一处岩缝深处,盘成一团,瑟瑟发抖。
缝隙外,几条雄蛇焦躁地游弋着,猩红的蛇信不时探入缝隙边缘。但它们太大了,进不来。
暂时安全。
我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现在是繁殖季,亚马逊丛林的巨蟒们被激素支配,脑子里只剩下交配。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求偶失败的雄蛇,以及被交配消耗大量体能的蛇,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而饥饿的顶级掠食者会吃什么?
答案残酷而简单:任何能抓到的东西,包括同类。
“嘶啦——”
外面传来皮肉被撕裂的闷响,和骨骼被碾压的脆声。我小心翼翼从缝隙边缘窥视,只见一条和我体型相仿的倒霉雄蛇(大概也是被信息素吸引来的愣头青)刚探出脑袋,就被一条守株待兔的三十米巨蟒一口咬住七寸!
巨蟒的颚骨张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那条不断挣扎的雄蛇如同嗦辣条般,一点点吞入腹中。鼓起的蛇身缓缓蠕动,进行着吞咽后的调整。
我屏住呼吸(如果蛇需要呼吸的话),缓缓后退,从岩缝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溜走。
直到游出几百米,确认没有追踪者,我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根下喘气(心理上的)。
胃里传来尖锐的饥饿感。作为蛇,我的新陈代谢很慢,但穿越前的剧烈运动和心理冲击消耗巨大。
必须进食。
运气不算太坏,一只被巨蟒求偶动静吓疯的兔子慌不择路,撞到了我面前的树根上。兔子的红眼睛里满是惊恐,后腿还在抽搐。
我盯着它。
作为兽医,我治疗过无数兔子,给它们打疫苗,治疗球虫病,绝育......吃它们?
可胃部的抽搐和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蛇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肌肉记忆般弹出,缠绕,收紧。兔子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挣扎很快停止。
我愣愣地看着绞杀成功的自己。
然后,低头,张嘴,用向后弯曲的钩齿咬住兔子,凭借颌骨的伸缩,一点点将带毛的生肉吞咽下去。粗糙的毛发刮过食道,血腥味充斥口腔。
恶心。反胃。
但胃部被填充的踏实感,和随之涌上的暖意,让我真切地感觉到:我还活着。
生存,还是被......交配至死?
我想,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吃饱后,困意上涌。蛇类需要消化。我找了个更隐蔽的树洞,把自己盘好,准备小憩,并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半梦半醒间,尾巴尖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我下意识把尾巴往里缩了缩。
触感又来了,带着点试探性的轻戳。
再缩。
又戳!
没完没了!
睡眠被打断的烦躁感冲垮了理智,我猛地扭头,嘶嘶出声:“谁啊!烦不烦——!”
嘶声卡在喉咙里。
一条目测超过四十米的深褐色巨蟒,不知何时盘踞在我身后。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树洞外的空间,头颅微垂,冰冷的金色竖瞳正一瞬不瞬地审视着我,带着顶级掠食者特有的压迫感。
“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蛇类特有的咝咝气音,但我竟奇异地能听懂,“是我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