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3:13:59

第一章

邻居张大金要在我家旁边盖一栋20米高的违章楼,

我妈去找他协商,被骂了回来,

我爸气得中风更加严重,说要告他。

我却选择了最窝囊的方式,不吵不闹,

甚至在他把白酒泼在我几十万的测量仪器上时,我都只是默默擦干净。

别人都以为我怂了,他们都不知道,

我的沉默,不是在忍受,而是在寻找证据。

1

我大学是学土木工程的,干了五年建筑结构安全鉴定。

简单说,就是给房子“看病”的。

房子哪里有裂缝,钢筋够不够粗,混凝土标号对不对,

能不能抗住八级地震,我扫一眼,再用仪器一测,数据就出来了。

半年前,我爸突然轻度中风,幸好抢救及时,医生说只要卧床休息,多补一补,就有下床的可能。

我辞了上海年薪三十万的工作,回到这个三线小城,专心在家照顾他。

我家和邻居张大金家,共用一堵墙。

房子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当初我爸和张大金的爹关系好,两家院子就隔了这么一堵两米高的砖墙。

张大金这几年靠着开砂石厂发了家,成了我们这片儿有名的“大老板”。

有钱了,就想住大房子。

他嫌原来的两层小楼不够气派,直接全拆了,

准备在原地盖一栋五层的“电梯洋房”,以后隔成单间出租。

我们这片是老城区,规定了楼高不能超过三层,也就是12米。

他要盖五层,起码20米高,纯纯的违章建筑。

但他关系硬,跟区里管这片的几个头头都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

所以,他根本没把规定放眼里。

施工队进场那天,我妈就觉得不对劲,那地基挖得又深又宽,不像盖普通房子的架势。

她提着两斤水果去问张大金。

“大金啊,你这是要盖多高啊?别把我们家的光都挡住了。”

张大金正指挥着挖掘机,嘴里叼着烟,眼皮都懒得抬。

“婶儿,你就别操心了。我盖我的房,你住你的家,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妈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跟我念叨,说大金这孩子,

小时候还经常来咱家吃饭,现在有钱了,不认人了。

我当时没说话,只是默默上网,查了我们市最新的《城市建筑管理条例》和《日照权标准》。

然后,施工开始了。

每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电钻声、切割声、搅拌机的轰鸣声准时响起。

我爸的房间正对着工地,吵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血压往上飙,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满天飞的灰尘和水泥末,让我家院子里的花草全都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孝”,窗户一天不开都是一层土。

更要命的是,地基的震动,让我们两家共用的那堵墙,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

我妈实在受不了了,又去找张大金。

这一次,张大金彻底撕破了脸。

他刚喝完酒,满身酒气,脸红脖子粗。

“吵?盖房子哪有不吵的!老子花钱请工人,难道让他们坐着喝茶?!”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再敢来我工地上比比歪歪,我让你家门都出不去!”

他老婆也在旁边帮腔,阴阳怪气地说:

“就是,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自己没本事住好房子,还想拦着别人发财。”

她说的话比工地的噪音更刺耳。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从屋里走出来,把她拉了回来。

我没有跟张大金吵,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只是扶着我妈,在她耳边平静地说:“妈,回家。”

张大金在我身后,轻蔑地“嗤”了一声。

“怂包!还以为大学生多牛逼呢,也是个孬种!”

我脚步没停。

我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气得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一下下砸着床板。

“周正......你......你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妈?”他说话含糊不清,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给我爸掖好被子,轻声说:“爸,您安心养病。这事,我来处理。”

那晚,我一夜没睡。

我把我当初工作时用的所有专业设备,都从箱子里翻了出来。

徕卡全站仪、博世激光测距仪、智博联的裂缝宽度检测仪、还有一台大疆无人机。

我把每一台仪器的电池都充满电,镜头擦得锃亮。

窗外,张大金工地的探照灯把夜空照得惨白。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机器,眼神比探照灯的光还要冷。

张大金,你喜欢用野蛮的方式盖房子是吗?

好。

我会用最文明、最专业的方式,让你亲手盖起来的楼,再亲手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