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3:43:50

“跟我来。”

徐长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把还沾着油星子的筷子往桌上一扔,背着手便往后院走去。

林诗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去奔赴战场的女将军,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对担忧看着她的母亲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穿过回廊,徐长卿在一扇挂着“静心斋”牌匾的房门前停下。

这牌匾大概是原身哪个附庸风雅的狐朋狗友送的,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跟这满院子的荒草倒是挺般配。

“这就是书房?”

林诗音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着的房门,眉头微蹙。

还没进去,一股混杂着霉味、宿醉的酒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味道便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掩住口鼻,轻轻咳嗽了两声。

“怎么?嫌弃?”

徐长卿一脚踹开房门,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这地方以前是我用来……咳咳,用来思考人生大事的,乱是乱了点,但东西都在。”

确实都在。

林诗音走进屋,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双好看的瑞凤眼瞬间瞪圆了。

这也叫书房?

书架上的书倒是不少,但大多蒙着厚厚的一层灰,有的还缺了页,显然是被撕下来当了厕纸或者引火物。桌案上更是惨不忍睹,倒扣的酒壶、散乱的毛笔,还有几张画着极其粗俗春宫图的宣纸,就那么大喇喇地摊开着。

“这就是……徐家的账房重地?”

林诗音感觉自己的修养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她随手拿起一本账册,上面竟然还有一个油腻腻的鸡爪印。

“没办法,以前那个账房先生手脚不干净,被我打断腿扔出去了。”

徐长卿丝毫没有感到羞愧,反而大大咧咧地往那张积灰的太师椅上一瘫,翘起二郎腿,“从那以后,这账就没人管了。也就是我记性好,记得谁欠我钱,至于我欠谁的……嘿,谁敢来问我要?”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听得林诗音一阵无语。

这就是恶霸的逻辑吗?

“行了,别在那发愣了。”

徐长卿指了指那堆乱七八糟的账本,眼神里带着几分考究,“大侄女,既然你夸下海口说会算账,那就露两手给我看看。要是算不明白……哼,那你刚才吃的肉,可就得吐出来了。”

林诗音咬了咬牙,那股子文人的傲气被激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桌案前。

先是用袖口将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到一边,尤其是那几张不堪入目的画,被她红着脸迅速揉成一团扔到了角落。然后,她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将桌面擦拭出一块空地,这才坐了下来。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那种刚才还在吃饭时的窘迫和羞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从容。她纤细的手指熟练地翻动着那些烂账,另一只手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动着。

徐长卿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丫头是不是在吹牛,但看着看着,眼神却渐渐变了。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正好落在林诗音的侧脸上。

那层淡淡的金光勾勒出她优美的鼻梁和微翘的睫毛,她专注地盯着账本,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嘴唇轻轻蠕动着,像是在默算。

那双常年握笔的手虽然因为逃荒变得有些粗糙,但拨弄算盘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美。

这哪里是在算账,简直是在弹琴。

徐长卿心里那根名为“曹贼”的弦,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系统说了,要提升家族繁荣度,除了给饭吃,还得“深入互动”。这现成的大好机会,要是浪费了,岂不是对不起那个【龙凤和鸣体】?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像只捕食的大猫,一步步走到林诗音身后。

此时的林诗音全神贯注,正对着一笔烂账发愁,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逼近。

“这笔账不对。”

忽然,一股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伴随着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

“啊!”

林诗音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中的毛笔差点掉在账本上。她猛地回头,却发现徐长卿那张俊朗中带着几分邪气的脸近在咫尺。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和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徐长卿并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

他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整个人呈一种环抱的姿势,将林诗音牢牢地圈在太师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和占有欲的姿势。

“叔……叔叔……”

林诗音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巨兽困住的小白兔,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想躲,可后面是椅子,前面是徐长卿那宽阔的胸膛,根本无处可逃。

“别动。”

徐长卿的声音有些沙哑,故意压低了声线,“这笔五百斤陈粮的去向,记得不清楚。你看看,是不是漏了?”

他的手指在账本上滑动,却“不经意”地擦过林诗音握笔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有电流窜过。

林诗音身子一颤,脸颊瞬间红得像火烧云一样,连耳根都滚烫滚烫的。

“我……我再算算……”

她声音都在抖,哪里还看得进去账本,满脑子都是身后那滚烫的体温和那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

就在这时,徐长卿脑海中那美妙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与家族成员林诗音进行“教学”互动,亲密度+2!】

【叮!触发肢体接触,获得家族点数10!】

果然!

徐长卿心中狂喜,这系统简直太懂事了!哪怕只是这种程度的“揩油”,都能刷出分来。那要是再进一步……

“大侄女,你的心跳得很快啊。”

徐长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发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不是屋里太热了?要不要叔叔帮你把窗户打开?”

“不……不用!”

林诗音终于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羞耻感,她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账本,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叔叔,请您自重!我……我很快就算完了!”

看着这丫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徐长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调戏这种事,讲究个张弛有度,逼得太紧反而不美。

“行吧,那你快点。”

徐长卿直起身子,虽然撤去了那种压迫感,但依然站在旁边没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转,“我倒要看看,我这点家底,还剩下多少。”

林诗音如蒙大赦,赶紧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强迫自己重新进入状态。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了,仿佛是为了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到一刻钟。

她放下毛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整理好的账单递到徐长卿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

“算……算完了。”

“结果如何?”徐长卿接过账单,看都没看一眼。

“情况……很糟。”

林诗音抿了抿嘴唇,如实汇报,“徐家现在的现银不到五十两,外债却有三百两。粮仓……如果不算今天多出来的那些,基本已经空了。而且,还有几个佃户的租约马上到期,如果不续约,明年的地就没人种了。”

她抬起头,看着徐长卿,眼神复杂:“叔叔,说句不好听的,徐家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

“空壳子?”

徐长卿哈哈大笑,随手将那张账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只要有人,空壳子也能变金山!大侄女,你记账是一把好手,但眼光嘛……还得练练。”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豪情万丈。

有系统在手,这点亏空算个屁!

就在他准备给大侄女灌输一点“徐氏成功学”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少爷不好了!”

福伯那破锣嗓子再次打破了书房里的暧昧气氛。

徐长卿眉头一皱,这老头怎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又怎么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福伯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搓着手,眼神在徐长卿和满脸通红的林诗音之间来回打转,那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那天倒是没塌……就是那客房,塌了。”

“塌了?”徐长卿一愣。

“是啊。”

福伯苦着脸,“刚才老奴去收拾西厢房,结果发现那几间屋子年久失修,房梁都被虫蛀空了,刚才一阵风吹过……掉下来好大一块瓦片,差点砸着人。这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根本没法住人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爷,抛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少爷,家里能睡的床……现在就只剩下您屋里那一铺大炕了。”

“您看,今晚这八九个大小娘子……该怎么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