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赶到顾远单位的时候，大厅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几条鲜红的横幅正悬挂起来：“热烈欢迎领导莅临视察”。
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刘淑芬。
此刻，她正拉着林倩的手，在那群同事面前大声炫耀：
“看见没？这才是我顾家的准儿媳！局长千金！这面相一看就是旺夫的！”
“不像那个丧门星，只会拖累我儿子。”
林倩在一旁娇羞地笑着。
我不想理会这场闹剧，只想拿了箱子赶紧走。
但我刚走近两步，刘淑芬就像看见了瘟神，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保安！保安呢！”
“快把这个要饭的疯女人赶出去！她又来纠缠我儿子了！”
周围的目光瞬间像针一样扎过来。
顾远听到动静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大步冲过来，压低声音吼道：
“简瑶，你存心的是不是？知道今天有大领导要来，故意穿成这样来恶心我？”
我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玉观音。
“东西带来了。我的工具箱呢？”
顾远一把抢过玉坠，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递给刘淑芬。
刘淑芬嫌弃地用袖子使劲擦了又擦，嘴里骂骂咧咧：
“晦气！被这脏命戴了三年，指不定沾了什么穷酸气。倩倩啊，回头妈给你用艾叶水好好洗洗再戴。”
林倩却大度地笑了笑，伸手接过玉坠戴在脖子上。
“谢谢阿姨，我不嫌弃姐姐的东西......啊！”
一声惊呼。
林倩突然捂住手腕，惊慌失措地叫起来：
“我的手链！我的钻石手链怎么不见了？”
顾远脸色一变：“刚才还在的，怎么会不见？”
林倩眼圈瞬间红了，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刚才只有姐姐挤过来递东西......而且，我听说姐姐最近缺钱......”
这脏水泼得太熟练了。
熟练到我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
“搜身。”顾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顾远，你疯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倩倩的手链八万多，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顾远指着我的鼻子，对着围过来的保安下令：
“她是惯偷，手脚不干净。给我搜！搜仔细点！”
几个保安犹豫着要上前。
刘淑芬却已经等不及了，她早就看我不顺眼，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跟这贱蹄子废什么话！我来搜！”
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我身上乱摸乱掐，借着搜身的名义，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肉里。
“让你偷！让你不要脸！”
“把金戒指也给我交出来！”
推搡间，她猛地拽住了我的衣领，用力一推。
“滚一边去！”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宣传栏的大理石棱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瞬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我怀里紧紧护着的工具箱也摔在地上，锁扣崩断。
里面的焊枪、游标卡尺，还有那几份关于新型推进器的手绘图纸，哗啦啦散落一地。
鲜血滴在洁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我顾不上头晕，下意识地伸手去捡那些图纸。
那是国家的机密，绝对不能弄脏，更不能泄露！
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踩在了那张画满数据的图纸上。
那是顾远的脚。
“顾远......松开......”我虚弱地喊道，“那是图纸......”
顾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纸，又看了看我满脸是血的样子。
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浓浓的厌恶。
他用力碾了碾脚底，把那张心血之作踩得稀烂。
“妈，别碰。”
他拉住还想上来补两脚的刘淑芬，嫌弃地退后一步。
“别脏了手。这种垃圾画的鬼画符，也就是骗骗外行。”
他转头对保安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垃圾，连同这个疯女人，一起拖到后门垃圾桶旁边去！”
“别让大领导看见，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