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离开后,程语岁起身,低头看着自己一身装扮,自嘲一笑。
走出厢房门,王嬷嬷难得有表情的脸泛着喜悦的光走来。
今晚赚得够多,她又没有惹恼太子,王嬷嬷当然高兴。
王嬷嬷拉起她的手,“我没看走眼,你果然了得,接下来,申请要你的帖子怕是看都看不过来,你放心,只要你懂事,保管不会累着你。”
程语岁乖顺极了:“多谢嬷嬷。”
王嬷嬷扭头问秋荷:“东西可准备好了?”
秋荷:“准备好了,姑娘随我来。”
原来,程语岁今晚之后,又换了一间房。
跟红绡一样的待遇,在四楼。
更安静更隐蔽,廊前后窗视线都好。
房间也更大,屏风隔出了浴房,专门放置鸳鸯木桶,以备贵人共浴之乐。
程语岁身份提高了,秋荷也总算恭敬了几分,抬手为她卸钗环。
此时的程语岁看见乐院的任何一个人,都心烦。
“你下去吧,今晚不用进来了。”
秋荷乐得轻松:“好,我为姑娘调好水温便出去,没想到姑娘这么快能出来,水还有些热。”
程语岁心道,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送走太子。
还真是多谢了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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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语岁泡在木桶里,此时脑子才清醒过来回忆今晚的一幕幕。
被太子碰过的下巴觉得有些黏腻发冷。
奇怪了,太子的触碰甚至比不过谭婆子的那双手。
她还以为太子靠近的时候,她就会本能的想起谭婆子调教她时的那些手段,让她羞红了脸,软了身子。
可是并没有。
为什么?
不能让人发现,否则又是无止境的调教。
三皇子如果真的有心相护,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只今天一次相助,不能当真,她且看着。
程语岁身子一缩,下巴泡进了水里。
想要从头到脚洗干净般她把自己埋进了水里,只留长发与花瓣漂浮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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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弋追随那影子上了四楼,冷着脸走向似乎是刚阖上的门。
他轻轻一推,浅浅花香萦鼻。
这是哪位姑娘的房间。
他迅速环视,床榻床底一目了然,只屏风后似有动静。
他三两步走过去,只见长发洒于花瓣间。
死了?
他一把揪起后脖,猛地把人提起。
程语岁本能攀上她手臂,水流过眼睛让她一时不能看清。
周瑾弋眼睛倏的睁大,往下一扫,一览无余。
湿发贴着瓷白的肩颈蜿蜒,一路向下……
周瑾弋呼吸一窒,彻底凌乱,竟把程语岁整个按回了水里。
晚一步追到的石风气喘吁吁:“大人。”
周瑾弋沉声怒斥:“出去!”
石风愣住,很是听话,好心把门关上了。
周瑾弋松力,那一段皓腕却攀上了他的玄色衣袖,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水波荡漾,芙蓉面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睫毛上的水珠随着她一眨一眨簌簌落下,一双眸子惊慌残留……
她鼻腔哼出幼猫般的呜咽,双手无意识似的死死攀缠着他。
周瑾弋浑身僵硬,指节绷紧,被浮动的沉水香与她身上的某种味道裹挟……
另一只手似乎想要推开她,只是无处下落。
他猛的扭头,喉头滚动,压着一股气:“放开!”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看清了自己抓着谁,惊慌松开了他手臂,改由攀上了浴桶边沿。
她的声音却比浸了水的绢帕还软,气音中似乎也一样黏着水雾,委屈极了。
“大人要杀我?”
周瑾弋后退一步,盯着自己手臂被浸出的深色痕迹:“是个误会。”
程语岁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声音染上情绪:“哦?原来如此,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周瑾弋皱眉:“出来。”
程语岁扒着木桶:“呛了水,没力气。”
周瑾弋背脊又是一僵,拿过架上的布,朝浴桶一抓……
程语岁只觉得头晕目眩转了两圈,然后……被围了个紧。
周瑾弋已经压下方才的所有惊慌和意外,回归冷静。
他不再管她,而是拔出长剑,刺入浴桶,来回搅动,除碎了花瓣外没任何用处。
他眉头死锁,又推开后窗往下一看。
周瑾弋回头,没有看程语岁,却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径直走到外边的凳子坐下。
自顾自提壶自饮,一连喝了三杯冷水。
程语岁走到他身边,带着毫无杀伤力的怒气:“帮我解开!”
原来,布巾把她的手臂也拢了进去,边沿塞进了胸前,她手不能动,嘴够不到。
周瑾弋腾的起身又坐下,也不知道跟谁较劲,磨牙溢出一句。
“嘁!”
手到底没有伸到胸前,而是抓住腰间的边沿微微一扯。
鬼知道他刚才怎么会塞到那里,布就那么长……
程语岁没理他的别扭,怎么算今天都是她遭了殃。
她回到屏风后面把布巾卸下,慢慢擦干身体。
周瑾弋隔着屏风问,“你换来这间房了?”
四楼怎么安排,管事是要跟他说的,大概今天刚搬来,还没来得及说。
他没听见回应,扭头一看,屏风后的胴体朦胧婀娜,大脑再次被击中,僵硬回头。
沉默半晌,程语岁才敷衍的“嗯”了一声。
周瑾弋端着脸:
“事急从权,有身手不一般的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蹿,对方故意把我引来这,你说为什么?”
程语岁沉默了一瞬,反问:“大人是亲眼看见贼人进了我的房间吗?”
周瑾弋皱眉,沉默了。
程语岁明白,那就是一种本能,或者最后一丝残影,看得并不真切,她默默勾了勾唇。
“大人,房间就这么大,就我一人沐浴更衣,实在没看见谁进来。
若是大人没看真切,今晚就全都是误会,万幸我没被大人淹死在浴桶里。
若是大人看真切了,那便是高手在我房门口虚晃一枪,斗胆猜测,对方不想让太子殿下跟大人关系太过要好吧。”
周瑾弋脸黑下去:“好大的胆子。”
程语岁呵呵一笑。
“不是大人在问我为什么?若大人没看错,我便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否则人家何必把你往这儿带,我今晚可是刚见过太子殿下,他还没来得及碰我,大人便钻了我的房,这要是传出去,你说他会生气吗?”
以太子的脾气,自然是会生气的。
他生气了,程语岁自然没有好果子。
可周瑾弋的麻烦也不会少,毕竟现在太子是把程语岁当所有物的。
程语岁擦干了身体,换衣服的空档,周瑾弋已经离开。
似乎待久一点,真的有了某种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