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4:59:11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傅璟言不仅出言赞赏苏时汐,更是为她挡住了泼过来的红酒。

要知道他清冷矜贵,洁身自好,从未和任何女人有过绯闻。

如今,他却毫不犹豫地将苏时汐护在怀中。

傅璟言缓缓松开苏时汐,低头查看她的情况,声音低沉:“没事?”

苏时汐从他怀中抬起头,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但你……”

她的目光落在他狼藉的后背上。

傅璟言冰冷如有实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侍者。

侍者双腿一软,语无伦次:“对、对不起,傅总!我不是故意的!我脚滑了……真的!”

傅璟言下颌紧绷,冷冷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侍者早已崩溃,涕泪横流,颤抖着手指向宋雨柔:

“是她!是宋小姐!是她让我做的!她说只要我把酒泼到那位苏小姐身上,就给我一大笔钱!还说会保我没事!傅总饶命啊!周老先生饶命啊!我是鬼迷心窍了!”

全场哗然。

所有鄙夷,震惊,厌恶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宋雨柔。

宋雨柔大脑“嗡”的一声,全身血液凝固。

“我没有……你……你污蔑我!”

周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重重顿在地板上,怒喝道:“混账东西!宋家真是好家教!竟敢在我周家的地盘上,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陷害我的贵客!当我周瀚宸是死的吗?!”

他怒视面如死灰的宋雨柔:“滚!立刻给我滚出周家!从今往后,我周家所有产业,不欢迎你宋雨柔踏入半步!我也会亲自打电话给你父亲,问问他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女儿来的!”

管家和两名强壮的侍者立刻上前,强制把宋雨柔“请”出去。

宋雨柔挣扎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那个侍者污蔑我!傅总!周爷爷!你们相信我啊!”

“秦屿哥哥!帮帮我啊!”宋雨柔哀求地看向秦屿,“他是污蔑!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宋雨柔想冲过去抓住秦屿手臂,就像过去无数次她惹了麻烦后寻求庇护那样。

然而,这一次,宋雨柔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秦屿脑海中却闪过一个画面。

晚宴之初,傅璟言现身时,宋雨柔迫不及待松开他臂弯,刻意与他拉开距离,只为在傅璟言面前展现“单身”姿态。

他发现自己对眼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宋雨柔,早已没有了往昔的心疼和维护之心,只剩下看清本质后的厌倦。

秦屿避开了她试图抓来的手。

他移开目光,声音冷淡地划清界限:

“雨柔,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我帮不了你。”

宋雨柔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屿。

连她最后的倚仗,她以为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这边的青梅竹马,也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抛弃了她!

她被半拖半架地拉出了宴会厅,身后是无尽的嘲讽。

傅璟言这才冷冷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侍者,对江淮道:“一并处理干净,我不希望再在任何场合见到他们。”

“是,傅总。”江淮面无表情地应下,挥手便有人将那个面如死灰的侍者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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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子情绪稍缓,紧紧握住苏时汐的手:“苏老师,今日若不是你,我至今还无法理解我这老伙计的心。你这份恩情,我周瀚宸铭记于心!”

说罢,他身后的管家将一个古朴贵重的紫檀木小匣子双手奉到周老爷子面前。

周老爷子将匣子打开,只见黑色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翡翠平安扣,流转着温润通透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传世珍品。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是周老珍藏多年的玻璃种帝王绿吧?据说当年在拍卖会上天价得来的!”

“周老这是……大手笔啊!看来对这位苏小姐是真心感激。”

周老爷子将翡翠平安扣取出,诚挚地递向苏时汐:“苏老师,这枚平安扣不算什么,权当是我老头子的一点谢意,请你务必收下。愿你往后平平安安,诸事顺遂。”

苏时汐向着周老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周老,您的心意,晚辈心领了。但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恕我不能接受。”

“我能理解闪电的心事,并非为了酬劳。只是出于对一位忠诚伙伴的敬重,不忍见它被误解,更不愿见您为此忧心。能看到您与闪电心意相通,解除误会,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

“况且,我帮闪电,就如同医生救治病人,是本分。若收了如此厚礼,反倒违背了我解读动物心声的初衷。还请周老成全。”

一番话,说得周老爷子愣在原地,随即,他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好!好一个本分!是老头子我俗套了,苏老师勿怪。这份情,我周家记下了!”

他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时汐:“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苏老师日后若遇到任何难处,无论大小,随时可以找我这把老骨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周家必定鼎力相助。”

苏时汐双手接过名片,诚恳道谢:“多谢周老。”

“还叫周老?你救了闪电,就是解了我最大的心结。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要是你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周爷爷’!”周老爷子故意板起脸,眼角的笑纹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心中更是震动。

“周爷爷”这三个字,是将苏时汐视作了亲近的晚辈,是一种极高认可和接纳。

这比任何物质上的谢礼都更能体现苏时汐在周老爷子心中的分量。

苏时汐也是一怔,从善如流,乖巧地唤了一声:“周爷爷。您也不用喊我苏老师,喊我‘时汐’就好。”

“哎!好孩子!”周老爷子眉开眼笑,显然十分受用。

随后,周老爷子神色歉然地转向傅璟言,招手唤来心腹管家,沉声吩咐:

“立刻联系『Winston Bespoke』创始人温斯顿先生本人,告诉他我这里有两位极其重要的客人需要紧急服务。请他立刻带着他的首席裁剪师和所有最新、最顶级的面料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周老爷子态度诚恳:“傅总,苏老师,今晚让你们二位受扰了。一套应急的成衣未免太失礼,我已经安排了人,请最好的定制工坊即刻过来,为你们二位重新量体裁衣,务必让你们满意为止。”

傅璟言闻言,眉梢微挑:“您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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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子被几位老友围住说话,苏时汐正准备寻个机会安静离开,傅璟言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苏小姐。”

苏时汐抬眼,迎上他深邃的视线。

傅璟言目光掠过她手中那张周老爷子的私人名片,嗓音低沉磁性:“周老的善意,苏小姐并未推辞。”

苏时汐微微蹙眉。

“既然如此,苏小姐于我,亦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难道不比一份认可更重?”

傅璟言垂眸凝视着她,强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周老的名片你收下了,那么,何不也收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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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汐看着眼前这张既可能代表着无限机遇,也可能代表着巨大麻烦的名片,陷入沉思。

理智告诉她,眼前的男人位高权重,和她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与这个冰冷倨傲的男人牵扯过深,有太多未知的风险。

然而,苏时汐脑海中却不期然闪过一个画面。

蛋挞在玩着毛线球,偶尔会停下来,望着窗外。

【下次见到那个大大的、暖暖的两脚兽,一定要鼓起勇气,蹭蹭他,和他玩……】

那个“大大的、暖暖的两脚兽”,就是傅璟言。

旁人都觉得傅璟言冷,只有蛋挞觉得他暖。

蛋挞深深记住了这份庇护的温暖,并且本能地想要亲近这份温暖。

想到这里,苏时汐心蓦地一软。

“谢谢傅总。”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质地矜贵的名片,“名片我收下了。但我也有一句话,希望您能听进去。”

傅璟言示意她说下去。

“请您务必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您的家人。权力的诱惑太大,有些人为了夺权,可能已经不择手段。”苏时汐说,“那晚的伏击,目标明确,下手狠辣,不像是寻常仇家,倒更像是非常了解您行踪和弱点的亲近之人所为。”

傅璟言神色一凛,冰冷强大的气息变得有些危险。

遇袭一事,线索寥寥,对方手脚极其干净,排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这其中的隐秘,连他手下最得力的调查团队都尚未完全厘清。

他紧紧盯着苏时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时汐说:“是蛋挞告诉我的。”

傅璟言明显一怔:“……蛋挞?”

“嗯。”苏时汐点头,“就是你那晚拼命护在怀里的小奶猫。那晚混乱中,它听到有人说:消失了就都是我的了。”

“它记得那个声音的一些特征,结合它当时感受到的恶意,我推测,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与您有直接继承权竞争关系的血亲。”

“傅总,就当是一个……被您救下的小生命的报恩。请您务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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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温斯顿先生及其团队来到偏厅,礼貌地和他们问好,言行举止间透出严谨。

温斯顿首先为傅璟言测量。

傅璟言配合地展开双臂,神情倨傲冷漠。

温斯顿的目光精准如尺,低声报出一连串数据。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

苏时汐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傅璟言挺拔的身姿上。

当他脱去西装外套,衬衫面料之下,宽厚平直的肩膀线条利落撑起布料,紧窄的腰身与修长有力的双腿格外瞩目。

即使他此刻姿态放松,经过严格锻炼的背肌和臂肌线条依旧在合体的衬衫下若隐若现,透出一种收敛却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是长期居于上位、掌控一切所淬炼出的体魄与气度。

察觉到她的目光,傅璟言侧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苏时汐心头一跳,却没有躲闪,回以一个礼貌的浅笑。

轮到苏时汐时,气氛明显有所不同。

温斯顿先生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苏小姐,请站到这边来。放轻松就好。”

苏时汐依言站定。

当助手拿着软尺上前,一直沉默旁观的傅璟言沉声开口:“温斯顿先生,我记得您的团队有女助理。”

温斯顿立刻了然,示意一位女裁剪师上前接手。

测量继续进行。

温斯顿先生拿出几本珍藏的顶级面料样本,多是光泽柔和的真丝绉缎,轻盈的欧根纱,以及带有微妙肌理的顶级蕾丝。

“苏小姐的气质清雅脱俗,这款月光银的真丝缎,流动感极佳,会很衬您。”温斯顿建议道,将一块泛着珍珠般光泽的面料轻搭在苏时汐肩头。

另一名助手也拿起一款略带烟粉色的薄纱:“这款颜色很温柔,能凸显苏小姐的柔美。”

苏时汐正认真看着,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不必选了。”

傅璟言不知何时已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身影带着天然的压迫感,让原本专注于面料的女裁剪师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适合苏小姐的,都定下来。多余的费用,从我账上走。”

话音落地,偏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凝滞了。

温斯顿先生神色中掠过惊讶,他拿出的这些顶级面料,每一码都价值不菲,制作成高级定制礼服更是天价!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平静,微微颔首:“明白,傅总。”

苏时汐更是彻底怔住了,她抬头看向傅璟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瞬间,她脑海中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

傅璟言接下来会不会像之前对待周老爷子的名片那样,也对她来一句——

“既然收下了周老爷子的礼服,何不收下我的?”

傅璟言看穿了苏时汐瞬间的惊诧,话语中难得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尽管这解释听起来依旧霸道:

“你需要这些。”他陈述道,“盛知行的戏,各种场合,总不能只有一套行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况且,蛋挞的抚养费,总得有个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