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八岁生日那天,爸妈终于舍得带我们去下馆子。
还说让我和姐姐弟弟三人,一人点一道菜。
姐姐率先点了一道最贵的海鲜拼盘。弟弟点了他最爱的榴莲披萨。
我看着让自己过敏的海鲜和榴莲,弱弱点了一道红烧肉。
可妈妈看向超出预算的账单,毫不犹豫划掉了我点的菜。
”小鱼,姐姐和弟弟点的菜不少了,你这道菜我和爸爸都不喜欢。“
我低着头吞下委屈。
可她们忘了,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餐桌上却没有一道我能吃的菜。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在爸妈眼里永远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选项。
01
我呆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爸妈和姐姐在对面谈笑大学生活,弟弟在一旁打游戏插科打诨。
只有我像个外人和他们隔离开来。
“爸妈快尝尝,这榴莲披萨可是餐厅的招牌,可好吃了!”
菜刚端上来,弟弟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披萨吃了起来。
姐姐翻了个白眼,夹起一块三文鱼不屑的说。
“这年头谁来餐厅吃快餐啊,海鲜才是最好的,真是服了你了。”
“爸妈,吃我这个!”
眼见两人又闹了起来,妈妈连忙笑着给两人夹了她们爱吃的菜。
“好了,我和你爸都不爱吃这些东西,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次,你们两个安生点。”
爸爸举起酒杯,眼眶泛红的对妈妈说。
“随她们去吧,一眨眼孩子都长大了,以后天南海北的就不常见了。”
姐姐见状立刻举起饮料,挽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爸妈这是嫌我粘人了,我伤心了,要吃大青龙。”
“我也要!”
见弟弟嘴里塞的满满的,欢快举手的样子,爸妈被逗了,立刻喊来服务员夹菜。
我呆呆看着墙上挂着高考加油的横幅,心里酸涩,眼泪不自觉的落到米饭里。
从小到大,我从未被爸妈真正看见过。
十三岁前,我一直被扔在老家,守着奶奶过‘赔钱货’的日子。
被爸妈接到家里后,我渴望得到爸妈的关注,哪怕一次就好。
如今终于实现,我却并不开心。
弟弟盯着我面前的菜,喊了几声我才反应过来转给他。
“二姐?知道你高考压力大,可你也不能不吃饭吧?赶紧吃,一会儿就没了!”
闻言姐姐睨了我一眼,故意把海鲜拼盘转到我的面前,笑着说。
“就算吃不到红烧肉,你也不能闹脾气不吃饭,尝尝吧。”
见我没有反应,她的笑容加深,故作无奈的说。
“妈,要不把小青龙换成红烧肉吧......”
还没等她说完,爸妈立刻皱着眉反驳。
“不行,菜都开始做了怎么换,不吃就让她饿死,一天天什么破毛病!”
我扯出一抹苦笑小声说。
“可我对海鲜过敏。”
原以为听到后爸妈会有些许愧疚,没想他们皱着眉嗤笑一声。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爸爸看着我的眼里满是责备。
“我看你就是故意说谎想让我加菜,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任你挥霍。”
妈妈则用筷子狠敲了一下我的手。
“瞧你那下三滥的样子,我平时少你吃少你穿了,居然因为一道菜跟我摆脸子!”
“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下。
懂事?
我还不够懂事吗!
在这个家里我与其说是女儿,不如说是保姆。
有谁家的女儿要凌晨起床给全家做早饭,谁家女儿住的是杂物间,还要包揽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就连学习都要挤出时间。
见我一言不发的掉眼泪,饭桌上一片寂静。爸爸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熟悉的压抑氛围,让我想走,离她们远远的,却在看见横幅的那一刻被我压了下来。
对爸妈十三年的憧憬和期盼,让我始终割舍不下这个家。
起码来到这里不会有人在指着我骂赔钱货,更不会有人再说我是没有父母的小杂种。
我压下心里的委屈,看着横幅上斑驳的字,小心翼翼的说。
“我真的过敏,能不能加一盘小白菜,很便宜的......”
“不行!”这次是四人异口同声。
“咔哒!”
墙上的横幅突然断成两半,原本斑驳老化的字脱落下来,也斩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对亲情的依赖。
啪!!!
桌子被掀翻,汤汤水水撒了他们一身。
在她们的尖叫声里,我赤红着双眼大声说。
“既然如此,这个家我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说着拿起书包就跑出去了。
02
刚走进楼梯,书包就被人拽住狠狠甩在地上。
“站住,做错事就乱发脾气,你的教养呢?”
爸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满脸厌恶。
“我是个没爸没妈的野种,当然没教养!”
我大声反驳,愤恨的盯着他。
啪!
回应我的是一个重重的巴掌。
“就因为一盘菜,你居然敢忤逆我?!”
“我看你妈平时都把惯坏了,才让你这么无法无天!”
惯坏了?!
听着这话我只觉得可笑,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抓起书包就要走。
“滚?”
以前,我就是太天真了,总想着只要自己努力再努力,总有一天父母会看见我。
哪怕受了委屈,也从不敢对他们有半点怨言。
可现在我才知道,无论受了多少委屈,他们也不会看我一眼。
从始至终,受伤的只有自己。
那我没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妈妈站在一旁借其他包厢的人探出头来听八卦,连忙对我说。
“你这孩子叛逆期来了根本就管不住,不就是一盘菜吗,至于闹成这样!”
她越说越气,掐着我的胳膊就要往包厢里拖。
“现在就跟我回去,想点什么点什么!吃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行了吧!”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活像个心酸的母亲。
姐弟见我甩开妈妈,连忙扶住她,对我怒目而视。
“傅余,你闹够了没,还嫌不够丢人吗?”
姐姐恶狠狠的瞪着我。
“果然农村出来的就是上不的台面,好好一场聚会被毁成这样!”
弟弟更是不耐烦的看着我睡。
“爸妈当初为什么要把你接过来,让你留在老家自生自灭多好。”
闻言,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
十三年前在老家噩梦般的生活,仿佛就重现在我的面前。
五岁,我被孩子们恶意扔下水险些淹死,事后奶奶却挥舞着藤条让我去和他们道歉。
从那以后我在村里人人可欺,连狗都过的比我好。
十岁那年,弟弟高烧不退,奶奶听信不知哪来的神婆,让我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定亲,只为换弟弟平安。
他弟弟只是感染了新型流感,输几天水就好了。
十三岁那年,定亲的老头在上学路上想把我拖进玉米地里,我拼死反抗。
拿起石头砸破了他的头慌忙逃走,这事还在当地上了新闻。
事发后,我被爸妈接回家里。
本以为爸妈终于看见我了,没想到在他们眼里,我从始至终只是一个麻烦。
就如同我的名字一样,傅余,多余的人。
我再也忍不了,哭着大声说。
“那我现在就滚,再也不碍你们的眼!”
说着我拿起书包拼命跑出饭店,不管不顾的哭着一路狂奔。
直到跑到公园里,我才停下。
此时天已经完全沉了下去,除了书包和手机,我什么都没有。
我躲在人少的角落里,窝在长椅上,看着远处亲密的一家三口,任由自己放声大哭。
“傅余,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让我瞬间止住哭声,下意识的抬头。
是我的班主任林老师,身后跟着我的英语老师。
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此刻正关切的看着我。
“乖,这么晚了,在这不安全,先跟老师回家好不好?”
“有什么委屈跟老师说!”
说着推了推小女孩,小女孩走过来牵着我的手,大声说。
“姐姐,跟我回家吧!”
03
看着安静的手机和空空如也的钱包,我厚着脸皮接受了老师的邀请。
班主任还特意给我爸妈发消息说我成绩不错,高考前一个月让我住他们家里,帮我冲刺。
妈妈对此不停唾骂说我任性不懂事,还让老师操心。更说我成绩不好,烂泥扶不上墙,要是考不好就别回去。
全然不提一句让我回家,更不提给老师任何报酬。
之后一个月,我彻底抛开那些繁重的家务和负担,全心全意的在老师的陪伴下冲刺高考。
看着老师期盼的目光,我默默把恩情记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考出好成绩。
让自己走出去,让自己不辜负老师的期盼。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高考结束。
期间,爸妈从未主动联系过我。
就连每月一百的生活费也没在转给我,全当没我这个人一样。
倒是他们朋友圈恨不得一天更新八百条,恨不得把她们的温馨日常推到我面前。
姐姐炫耀自己的新衣服。
【明明是夏天,妈妈却连我冬天的貂都买齐了。句句有回应具象化了,妈妈,我爱你!】
【爸爸说成绩不重要,无论我考多少分,都有苹果全家桶,以此为据,不能反悔。老爸,爱你喔!】
这是弟弟炫耀的日常。
每当这时爸妈在下面第一时间点赞,并在下面评论互动。
妈妈在我走后,特意把杂物间收拾了一遍,养了姐姐心心念念的小狗。
她亲手发视频在朋友圈。
【碍眼的东西终于没了,养条小狗看家,正好防止贼来偷东西,开心!】
【我终于过上了,有儿有女,悠闲养宠的完美人生!】
看来没有我,她们过得反而更加开心自在。
终于明白,这个家有我没我都一样。
我就是不受欢迎,该消失的那个。
现在的我早已不会为此流泪,心脏微微酸痛过后很快恢复正常,因为清北招生办找上门来了。
班主任抱着我,高兴的眼眶泛红。
“好孩子,全省第一,你真给老师一个大惊喜!”
“老师,这都是你教的好!”
说来奇怪,当我得知成绩是,只有开心和放松。
可当我在窝在老师温暖的怀抱里,眼眶却不自觉的泛红。
“姐姐厉害!我要请姐姐吃大餐庆祝!”
妹妹扑到我怀里,举着红包兴奋的说。
她是这个家里的开心果,有她在家里永远是开心的。
英语老师笑着看我们打闹,见我拒绝,拍了拍我的头,一脸和蔼的说。
“好了,这是妹妹的一份心意,不能拒绝。难道你说把她当妹妹是假的吗?”
眼见妹妹配合的噘着嘴开始生气,即使是假的我也见不得她难受,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班主任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说。
“对了,你的升学宴,学校准备大办一场,请媒体好好宣传,顺便给学校扬名!”
我点点头,眼里有憧憬。
“好啊,我还没办过升学宴,麻烦老师费心了。”
“可你中考不是全省第一......”
话还没说完,老师像说错话般捂着自己的嘴,无措的看着我。
见我笑着摇头说没事,老师一家把我团团围住抱在怀里,眼里满是心疼。
压抑的情绪再次卷土重来,我趴在班主任温暖的怀里,泣不成声。
那些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伤害我,贬低我,让我觉得自己一文不值。
可老师一家却心疼我,关心我,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多。
你看,血缘并不是判断关系亲疏的标准。
不值得的人,早就该放下了。
04
升学宴当天,我穿着班主任特意买的新裙子,打扮的光彩照人,在台上笑着发言。
中途在记者的围攻下出来透气,却无意间看见一个大包厢的门敞着,四个人熟悉的人骄傲着站起来。
包厢里中心位置,爸爸、妈妈、姐姐、弟弟,亲密挨在一起,接受众人的恭维,满脸笑意。
“我这个女儿从小就让我们省心还孝顺,毕了业主动要回家里发展说舍不得我们,还请各位多多照顾啊!”
爸爸揽着姐姐的肩,满脸自豪的带着她向各位宾客敬酒。
“我家继业也让我自豪,虽然中考没考上重点高中,可他多才多艺,前些天还那了全省街舞冠军,马上要去北京参加比赛了!”
妈妈亲密的搂着弟弟,举着奖杯高声炫耀。
宾客们纷纷鼓掌称赞,不停说着爸妈教导有方,不仅女儿培养的优雅大方,儿子一看就是个闯荡的。
以后她们准能给傅家光宗耀祖,她们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
包厢里。一阵欢乐,每个人脸上充满笑容,推杯换枕间喜气洋洋。
显得在门口孤单影只的我分外可怜,格格不入。
我皱着眉刚想离开,姐姐却突然出现,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进包厢。
“小余,你怎么来了?”
她炫耀般正了正头上的皇冠,钻石灯光的反射下格外刺眼。
她身后,爸妈弟弟站在一起,防备的看着我。
一个月不见他们。看我的眼神不是关切,欣喜。而是嫌恶,厌烦。
仿佛我根本不是他们的亲人,而是一个闯入宴会肮脏的的无关紧要的垃圾。
“啧,我看她就是知道今天爸妈给姐姐介绍人铺路,特意跑过来给我们添堵的!”
弟弟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恶意,自作聪明的说。
“毕竟她什么都想跟姐姐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过来搞破坏!”
闻言,一旁爸妈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妈妈咬牙切齿的瞪着我。
“就她考点那点分也配出现在这?真是不要脸!”
2
“赶紧滚!”
爸爸更是一脸怒容的走过来,拎着我的胳膊把我朝拖出去。
“滚!滚!滚!”
“你个小畜生别想占老子一分钱便宜,老子没你这个白眼狼女儿!”
狼狈挣扎时,我看见宾客亲戚们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鄙视,不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要把我穿透。
我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着,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闭上眼,任凭父亲像死狗一样把我拖出去。
我拼命安慰自己,看不见就没事了,马上就好了,我的人生和他们无关,我马上就要走了......
就在我被爸爸当做垃圾一样扔出门外,险些摔倒在地时,一个身影猛然把我接住,愤怒的对着父亲大吼。
“你干什么!”
05
我惊讶着睁开眼,居然是班主任。
她平时温声细语,此刻却像护崽的母狮,对着我父亲怒目而视。
“小余怎么得罪你了,她是你亲生女儿,你就这么对她吗!”
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指着我骂道。
“我管教我闺女,关你什么事!”
“她就是欠收拾!高考考的一塌糊涂不说,就知道跑来给她姐姐捣乱,丢人现眼!”
妈妈也冲了过来,尖声道。
“对!她就是见不得她姐姐好!从小就这样,心思恶毒!老师你别被她骗了!”
姐姐和弟弟站在父母身后,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和鄙夷的神情。
宾客见有热闹可看,纷纷围了上来,光明正大的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对着那些窃窃私语,我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我猛地从陈老师怀里站直身体,红着眼眶大声说。
“白眼狼?”
我重复着他们扣在我头上的帽子,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自嘲的说。
“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当‘白眼狼’的资格吗?”
“傅余,傅余!我的名字就是‘多余’!”
“从我被扔在老家十几年不闻不问开始,从你们为了弟弟发烧就把我卖给六十岁老头开始,从你们接我回来只是让我当免费保姆开始!”
我在这个家里,什么时候不被当成多余的?!我有成为白眼狼的资格吗?”
爸妈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撕破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妈立刻冲过来要捂着我的嘴,讪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的记什么仇......”
“记仇?”
我躲开她的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倔强的挺直腰杆说。
“我记的不是仇,是疼!是十三岁那年被所谓‘未婚夫’拖进玉米地,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恐惧!”
“而你们,我名义上亲生父母,事后除了觉得我惹麻烦,有关心的问过我一句吗?”
爸爸周围投来鄙夷的目光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又想打我。
“孽障!我打死你这个胡说八道的......”
“你打啊!”
我昂起头,毫不畏惧地仰起脸,死死的盯着他,大声说。
“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你这个高考‘全省第一’的女儿的!”
“全省第一”四个字像有魔力,让他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一片哗然。
就在这时,英语老师和校长匆匆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大批记者。
英语老师立刻挡在我身前,校长则沉着脸看向我父母。
“傅先生,傅太太,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注意影响,孩子不是家长随意出气的玩具!”
妈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拉着校长对宾客说。
“你们别听她胡说,她成绩差得很,高考肯定没考好,在这里说谎博同情呢!”
“对,校长现在在这,肯定能揭穿她的谎言,她从小就顽劣,我们管不了......”
“傅太太!”
校长严厉地打断了她,声音洪亮,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傅余同学没有说谎!她就是今年的理科状元!”
“总分735分!清华北大的招生办早就联系过我们学校了!我们今天,就是在这里为她举办升学宴!”
“什么?!”
“全省状元?!”
“735分?!天哪!”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镜头彻底转向了我那目瞪口呆的父母和姐弟。
爸妈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震惊和懊悔,脸色如同调色盘一样多变,扭曲极了。
妈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爸爸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姐姐和弟弟也彻底傻了,尤其是姐姐,她头上那顶皇冠此刻显得无比滑稽和刺眼。
妈妈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上前拉我的手。
“小......小余......我的好女儿,妈不知道......你看你这孩子,考得这么好怎么不早跟家里说呢......误会,都是误会!”
“快,快跟爸妈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做一大盘!”
爸爸也干咳两声,语气软了下来。
“是啊,小余,这件事是爸爸不对,爸爸跟你道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高考辛苦了,快让爸爸好好看看瘦了没?”
看着他们前后判若两人的嘴脸,我的心里满是讽刺。
他们此刻的示弱讨好,不过是因为我头顶“状元”的光环,能给他们带来虚荣和或许实际的好处。
我后退一步,彻底避开了妈妈伸过来的手。
目光扫过父母,扫过姐姐弟弟,最后看向在场宾客和记者,大声说。
“回家?哪个家?那个让我住杂物间、当保姆、连一道能吃的菜都不配有的家吗?”
“不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掷地有声:
“今天,就请在座的各位,以及所有记者和观看直播的网友给我做个见证!”
“我,傅余,在此,与我的亲生父母傅文渊、文静柔,正式断绝关系!从此以后,生死祸福,各不相干!”
话音落下,整个走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父母的连瞬间一片惨白。
父亲暴怒的说。
“你敢!我可是是你爸!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叫嚣,转身,紧紧握住了班主任和英语老师的手。
是他们一直在身后支撑我,给了我反抗的勇气和力量。
“老师,我们走。”
我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
我带着老师们,穿过人群,走向走廊另一端属于我的、充满光亮的升学宴现场。
再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一片狼藉和那些所谓的亲人。
06
我当众断绝关系的举动,在网上迅速传播,成了轰动一时的社会新闻。
“状元少女与原生家庭决裂”的话题引爆了舆论。
我的父母在最初的震惊和暴怒之后,很快陷入了全民声讨的漩涡。
即使他们公开发声明解释道歉,可网友们扒出了他们过往的朋友圈,让她们的虚伪无所遁形。
就连连当年奶奶为我“定亲”换弟弟平安,以及老头试图侵犯我的旧闻也被重新翻出。
奶奶因此涉及封建迷信和侵害未成年人,被依法调查,后来被判了刑。
父母的工作单位受到了影响,姐姐原本谈好的工作机会黄了,弟弟也在学校里被指指点点。
他们试图联系我,电话、微信,全是咒骂和逼迫,骂我不孝,骂我毁了这个家,逼我出面澄清,逼我出具对奶奶的谅解书。
我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她们直接找到班主任的家里,上门逼我。
“傅余!你个死丫头!给老子滚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浓重暴戾。
紧接着是母亲尖利的哭嚎。
“小鱼啊,开门啊!妈求你了!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奶奶都快被关进去了,你就签个字吧,那是你亲奶奶啊!”
我立刻拿出手机报警,可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响。
突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我下意识挂断,它又立刻响起。
接连几次后,我颤抖着接起,里面传来父亲咆哮。
“傅余!你别以为躲着就行!今天你不把那个谅解书签了,把你奶奶弄出来,我就砸了这破门!让你和你那多管闲事的老师都好看!”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已经报警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报警?老子管教自己女儿,天经地义!”
父亲的声音更加癫狂。
“你赶紧给我下来!不然等我进去,有你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清晰而刺耳。
母亲见情况不对,立刻哭喊着逼我。
“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妈给你跪下了!”
作势要跪,被姐姐拉住,姐姐也尖声骂道。
“傅余,你还有没有良心!奶奶好心养你那么多年,你就忍心看她坐牢!”
见我依旧没有回应,他们又怕警察上来,只能悻悻离开。
这段画面被门口的监控完整拍下,上传到网络上,又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她们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出现。
我带着班主任一家和无数关心我的人的祝福,踏上了前往北京求学的旅程。
我在大学如饥似渴地学习,还利用课余时间兼职,努力让自己经济和精神都彻底独立。
然而,我的父母并未真正死心。她们既想要面子又想继续控制我。
在大学期间不断骚扰我,我换了手机号,并一次又一次地删除拉黑都无济于事。
他们甚至跑到我的大学来闹,在宿舍楼下、教学楼前堵我,举着“状元不认父母天理难容”的牌子。
但学校早已了解我的情况,保安严格值守,他们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坚决地请离了校园。
07
大学四年,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与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开始创业。
几年过去,我的公司逐渐步入正轨,我实现了经济上的彻底自由。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班主任一家——我真正的亲人去旅行。
妹妹这些年长成了大姑娘,高考跟随我的脚步考来了北京,逢人就炫耀自己有个好姐姐。
让我苦笑不得。
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归于平静时,我那阴魂不散的“家人”又出现了。
不知他们从哪里打听到我公司发展不错的消息,爸妈竟然厚着脸皮,用一个新的号码联系上了我。
电话里,他们先是埋怨我这么多年不联系家里,“心太狠”。
然后跟我诉苦,说姐姐毕业后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现在失业在家,弟弟眼高手低,成了“家里蹲”,家里都快被她们嚯嚯光了。
我开公司有本事,必须给他们安排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
最后,更是理直气壮地向我索要赡养费,说我如今名利双收,养活父母天经地义。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论调,我内心一片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做梦!”
冷冷吐出这两个字后,我直接挂断电话,再次换了手机号。
他们一家四口拿着大喇叭在我公司门口大闹,公司前台和保安试图劝阻,他们便撒泼打滚,引来大量路人围观。
父亲拿着一个破旧的扩音器,正声嘶力竭地对着进出的人群和逐渐聚集的路人喊道。
“大家都来看啊!你们那个新星科技的老板傅余,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她有钱开公司,却一分钱不给她爹妈养老啊!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供她读书,她现在六亲不认啦!”
母亲则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演技浮夸地嚎啕大哭。
“我的命好苦啊!生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啊!她住大别墅,让我们老两口在老家等死啊!大家给我们评评理啊!”
姐姐在一旁扶着母亲,时不时擦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添油加醋。
“我妹妹她......她自从考上大学就变了,眼里只有钱,根本不管家里人死活,我弟弟找工作她也不帮......”
弟弟则一脸不耐烦地站在旁边,偶尔帮腔骂两句。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她们议论纷纷。一些不明真相人,和她们一起谴责我。
有同事急忙通知了正在开会的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四个如同跳梁小丑般的身影,满是厌恶和疲惫。
我转身,对自己的助理直接说。
“报警。联系律师,直接把他们告上法庭,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08
他们在公司楼下闹腾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一炮而红。
这场“状元赡养案”因为我的身份和过往的经历,再次引网友的广泛关注。
开庭那天,甚至有媒体进行了网络直播,观看人数超过千万。
法庭上,我的律师条理清晰地陈述了我的成长经历。
出示了当年断绝关系的媒体报道、他们朋友圈的截图、试图绑架我的报警记录、大学时期骚扰我的证据,以及他们在公司楼下闹事的视频。
而我的父母,在法庭上依然试图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哭诉养育之恩,指责我翅膀硬了就不认人。
但当法官询问具体抚养细节时,他们却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最终,法院基于事实和法律,做出了公正的判决。
判定我需每月支付父母八百块钱的基本生活费,以后若他们再骚扰我,我有权选择报警将她们拘留。
判决结果一出,网络上一片叫好声。
八百块钱,既保障了最基本的生活,也明确划清了界限,是对他们当年凉薄最有力的回击。
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往事,再次被媒体和网友翻出来详细传播。
傅文渊和文静柔以及他们的宝贝儿女,彻底社会性死亡。
他们每次出门都会被指指点点,也待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搬到老家,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我登上了前往港城的飞机。公司计划开拓新的市场,那里将是我人生的下一站。
属于傅余的人生,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