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不容易考上县城的事业编。
入职体检时,医生拿着我的报告单,一脸鄙夷地大声嚷嚷: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自爱,一身脏病还想进体制内?”
“这病是会传染的,你可别害了单位的同事!”
还在排队的考生纷纷捂住口鼻,眼神鄙夷地看着我。
我急得大声辩解,要求复查。
女友却在一旁劝我:
“别丢人了,赶紧走吧,大不了找个体制外的工作。”
后来我的名额被顶替,我在流言蜚语中抑郁跳楼。
我死后,那主任医师还在饭局上拿我当笑料:
“稍微吓唬一下就跳楼了,心理素质就这么差,还好没让他进单位。”
女友则早已和顶替我的那个局长儿子结了婚:
“这种晦气的男人,死了倒干净。”
再睁眼。
看着那张伪造的报告单,我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你好,我要自首!我刚刚在市医院查出患有严重传染性性病,但我半个月前刚在省立医院献过血并合格。”
“我怀疑医院存在投毒行为,请警方立刻封锁现场,对所有医护人员和仪器进行彻查!”
1
“啪!”
一张薄薄的化验单被拍在我面前。
医生徐桂芬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把口罩又往上提了提,眼中满是嫌弃。
“下一个别进来了!先去开窗通风!这人有传染病!”
我站在原地,脑中一阵轰鸣。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让我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回到了入职体检的这一天。
徐桂芬见我不动,眉头皱紧。
手指在那张化验单上笃笃地敲击:
“林宇?”
“梅毒!艾滋!双阳性!”
“看着人模人样,私底下不知道怎么乱搞,一身脏病还想进体制内端铁饭碗?”
门外排队的考生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听到这话瞬间炸了锅。
“我去,梅毒艾滋?”
“离远点,这玩意儿会不会间接传染啊?”
“真恶心,这种人还能考第一?”
“谁知道这第一是怎么来的!”
几个离门口近的人惊恐地捂住口鼻。
像躲避瘟疫一样向后退散,甚至有人拿出酒精喷雾对着空气猛喷。
徐桂芬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翻了个白眼,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走,别赖在这儿。”
“这病是会传染的,你可别害了身边的人!”
我死死盯着徐桂芬那张开合的嘴。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被她几句话毁了一生。
我激动地辩解,求她复查,求她小声一点。
她却越说越起劲,引来了更多人围观,甚至叫来了保安把我拖出去。
我的女友李婷,当时就在门外。
她冲进来,不是帮我说话,而是拉着我让我别闹。
说我让她丢人,拽着我狼狈逃离。
事后,我的体检不合格,名额被顺延。
人事局局长的儿子,赵凯。
正好就可以上岸。
而李婷,转头就成了赵凯的未婚妻。
原来这一切都是局。
这次,我没有慌乱。
我甚至没有看那张化验单一眼。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徐桂芬和所有围观考生的面。
按下了“110”,并开启了免提。
徐桂芬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装什么装?想打电话摇人?”
“你这种人,叫谁来都没用!事实胜于雄辩!”
电话接通了,接线员冷静的声音传来:
“你好,110报警中心。”
我盯着徐桂芬的眼睛说道:
“你好,我要自首。”
全场瞬间死寂。
连徐桂芬的嘲笑都僵在脸上。
接线员显然也愣住了:
“请说明具体情况。”
我声音平稳:
“我叫林宇,正在县人民医院体检中心进行公务员入职体检。”
“就在刚刚,负责体检的主任医师徐桂芬告知我,我患有严重的梅毒和艾滋病。”
“但我半个月前,刚在省立医院献过400cc的血,血液检测完全合格,并已入库用于临床。”
“半个月时间,我没有任何高危行为,也没有任何血液接触。”
“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婷正急匆匆地往里挤。
我对着手机继续说道:
“第一,县人民医院的检测设备或试剂存在重大生化污染,这是公共卫生安全事故。”
“第二,有人在我进入医院后的这段时间内,对我进行了定点投毒。”
“无论是哪一种,都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和故意杀人罪。”
“我现在怀疑医院存在严重的投毒行为,或者我本人就是移动的传染源,”
“请警方立刻出警,封锁现场,对所有医护人员、仪器以及我刚刚接触过的水源进行彻查!”
“为了人民的安全,请务必带上疾控中心!”
2
话音刚落,整个体检中心落针可闻。
徐桂芬怎么也没想到我不按套路出牌。
还扯上了“生化污染”和“投毒”。
“你......你胡说什么!”徐桂芬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什么投毒?!你是不是疯了?”
“你这是报假警!你这是扰乱公共秩序!”
我没理她,只是对着电话报出地址和楼层,然后就挂了电话,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门外的考生们更慌了。
本来以为是吃瓜看戏。
结果现在又是“生化污染”又是“投毒”。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医生,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仪器是不是不干净?”
“我刚才也抽血了,会不会感染啊?”
“天哪,我要回家,我不检了!”
场面瞬间失控。
就在这时,李婷终于挤开了人群,冲到了我面前。
她满脸焦急。
“林宇!你干什么!”李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疯了吗?报什么警?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她转头对着徐桂芬赔笑脸:“徐主任,对不起,对不起,他可能太紧张了,脑子有点乱。我们这就走,不耽误您工作。”
说着,她死命地拽着我往外拖。
“你放手。”我冷冷地看着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不由分说地把我拖走,坐实了我的“罪名”。
“我不放!我是为你好!”李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对我耳语。“你得了这种病,已经够难看了。现在还要闹到警察局?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赶紧跟我回家,大不了这工作我们不要了!”
“啪!”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李婷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了力气,掌心震得发麻。
李婷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李婷,你是医生吗?你看到化验报告了吗?你就这么确信我得了病?”
李婷眼神闪烁:“徐主任是专家,她还能骗人?”
我冷笑。“既然你这么相信徐主任,那我们就等警察来。如果是真的,我自愿去隔离治疗。如果是假的......”我目光如刀,刮过徐桂芬那张有些慌乱的脸:“那就是蓄意陷害。”
徐桂芬强作镇定,双手抱胸:“陷害?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你?小伙子,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现实。很多病人刚确诊的时候都像你这样,产生被害妄想。但仪器不会撒谎。”
她拿起那张报告单,对着围观人群晃了晃:“大家看看,数据清清楚楚。这种人,私生活不检点,现在还想倒打一耙讹诈医院。这种品行,确实不适合进单位。”
人群中开始有人指指点点。
“是啊,医生图什么啊?”
“估计是接受不了打击吧。”
“刚才还说献血,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衣着光鲜、神态倨傲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像是医院领导的中年男人。
是赵凯。
前世顶替我名额的局长公子。
赵凯走到门口,嫌弃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啊?乱糟糟的。刘阿姨,还没弄完吗?我一会还有事呢。”
徐桂芬一看到赵凯,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哎呀,小凯来了。快别进来,这儿不干净。这个考生查出来大毛病,正闹呢。”
赵凯瞥了我一眼,一脸鄙夷:“哦?就是那个笔试第一的?啧啧,看不出来啊。既然有病就赶紧去治,赖在这儿干嘛?耽误大家时间。”
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体检中心的王副院长,板着脸开口了:“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保安呢?把人带走!”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就要上前抓我。
“谁敢动我!”我厉声喝道,举起手机开启录像模式:“我已经报警了,警方马上就到。这里是案发现场,我是报案人也是受害人。谁敢动我一下,就是毁灭证据,妨碍司法公正!”
王副院长眉头一皱:“小伙子,别拿警察吓唬人。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的体检结果不合格,按照规定,我们只能给你盖不合格的章,你闹也没用。”
“规定?”我冷笑反问。“规定允许医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泄露病人隐私吗?规定允许在没有复查的情况下直接定性吗?规定允许你们在警察到来之前破坏现场吗?”
李婷急了,又要冲上来抢我的手机:“林宇!你别闹了!这是王院长!咱这县城就这么大,你得罪了领导,以后还怎么混?”
“我都要被冤枉死了,还在乎怎么混?”我死死盯着李婷。“李婷,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不是怕警察查出点什么?比如,你递给我的那瓶水里,到底加了什么?”
李婷的脸瞬间变了色:“你......你胡说什么!那水......那水就是普通的水!”
“是不是普通水,验验血就知道了。”我诈了她一句。
其实那瓶水我早就喝光了,但我赌她心虚。
果然,李婷的眼神开始慌乱。
3
僵持间,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三名民警很快冲上了楼。
领头的陈警官一脸严肃:“谁报的警?”
“是我。”我收起手机,大步走到陈警官面前。“警官,我要举报市人民医院体检科主任徐桂芬,伙同他人伪造医疗文书,诽谤陷害公职人员考生。同时,我怀疑有人对我进行投毒,导致体检数据异常。”
徐桂芬立刻叫嚷:“警察同志!他血口喷人!他是梅毒艾滋携带者!他这是医闹!”
陈警官皱眉,看了看徐桂芬,又看了看我。“你说你献过血?”
“是。”我打开手机里的电子献血证记录,递到陈警官面前。“半个月前,省立血液中心。血液检测合格,已入库。如果我有梅毒艾滋,血液中心第一关就过不了,更不可能入库。”
陈警官接过手机,仔细查看。周围的考生也伸长了脖子。
“真的有记录!”
“半个月前献的血,还是400cc。”
“那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病吧?而且还是双阳性?”
舆论的风向开始偏转。
徐桂芬的脸色变得难看,她强辩道:“那......那也许是献血后感染的呢?这种病潜伏期谁说得准?再说了,省里的机器也不一定就比我们准!”
“半个月,从感染到发病,还能让试纸呈强阳性?”我反问道。“徐主任,您的医学常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还是说,您的试剂比省立医院的还要先进?”
王副院长见势不妙,上前一步:“陈警官,借一步说话。这可能就是个误会,仪器误差也是有的嘛。我们医院内部处理就行了,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影响不好。”
“涉及投毒和公共安全,就不是内部处理的事了。”陈警官公事公办。“既然报警了,就要走程序。把体检报告、原始数据、监控录像全部封存。相关人员跟我们回所里协助调查。”
“不行!”赵凯突然喊道。“凭什么封存?我还没体检呢!我爸还在等我!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陈警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管你爸是谁。现在这里是案发现场。你要体检,换家医院,或者等我们调查完。”
赵凯气得脸色发青,掏出手机打电话:“爸!有人找我麻烦!警察也不讲理!你快给赵局长打电话!”
李婷在一旁低声下气地安抚赵凯:“赵凯别生气,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警官,”我指着徐桂芬桌上的电脑。“我怀疑他们根本没有检测我的血,这份报告是提前打印好的。我要求立刻查看我的血液样本和检测记录。”
徐桂芬身体猛地一抖,下意识地挡在电脑前:“你凭什么看?这是医院机密!”
我直直盯着她。“如果是机密,你刚才为什么当众大声宣读我的病情?现在说是机密了?心虚了?”
“让开。”陈警官对徐桂芬命令道。
徐桂芬死死抓着桌沿,看向王副院长。
王副院长脸色铁青:“徐主任,配合警方工作。”
徐桂芬不情不愿地挪开身子。
年轻警员迅速调取后台数据。
突然,他指着屏幕:“陈队,你看这个时间戳。这份报告的生成时间是上午8点15分。”
全场哗然。
抽血是9点才开始的。
也就是说,在我还没到医院的时候。
这份写着我名字、盖着公章、显示“梅毒艾滋双阳性”的报告,就已经生成了。
我转过身,盯着面如土色的徐桂芬。
“徐主任,您是会未卜先知吗?”
2
4
“这是......这是系统故障!”王副院长反应极快,一步跨到电脑前,伸手就要去按关机键。“机器坏了!时间设置错了!这电脑中毒了!”
“别动!”陈警官一声暴喝,手按在机箱上。年轻警员直接挡在主机前。“谁敢动这就是销毁证据!”
王副院长的手僵在半空。他转头看我,语气软了下来:“小林啊,你看,这就是个误会。系统自动生成模板,时间不对很正常,我们重新检就是了。”
“重新检?”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重新检就能掩盖你们未审先判的事实?重新检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的名字下面会自动挂上梅毒艾滋?王院长,如果是模板,为什么不是全阴性,而是精准的双阳性?”
王副院长被问住了,额头冒汗。
李婷这时候凑了过来。她抓着我的袖子,声音发抖:“林宇,算了。既然是误会,澄清了就行了。你别把事情闹大,得罪了医院,以后我们在县城怎么过?你真要在体检这天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我甩开她的手。“是我想闹大吗?李婷,你搞清楚状况。如果我不报警,那一身脏病的人就是我。后半辈子被毁的人就是我。你现在让我算了?”我盯着她的眼睛,“还是说,你也知道这报告是怎么来的?”
李婷目光闪躲:“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就是怕你以后难做人。”
“闭嘴。”我走到陈警官身边。“警察同志,我请求再次检验,不过我要求去法医鉴定中心验。而且,不仅要验传染病,还要验毒。我要查查我的血液里,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化学成分。”
听到“验毒”两个字,李婷的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这时,赵凯的电话似乎通了。他把手机递给陈警官,一脸傲慢:“赵局长的电话,让你接。”
陈警官皱了皱眉,没有接手机:“请告诉赵局长,我在执行公务。有什么指示,请通过指挥中心下达。”
赵凯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你等着!”
“带走!”陈警官一挥手。两名警员上前架起了徐桂芬。
“我不去!我是冤枉的!是院长......”徐桂芬刚要乱喊,王副院长大喝一声:“闭嘴!有什么话去局里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徐桂芬被吼得一哆嗦,闭上了嘴,怨毒地瞪着我。
“还有你,王院长,也要跟我们走一趟。”陈警官指了指王副院长。
“我也要去?”王副院长指着自己,“我是领导......”
“配合调查。”陈警官不容置疑。
最后,陈警官看向李婷和赵凯:“你们两个,作为相关人员,也一起回去做个笔录。”
“我凭什么去?我是来体检的!”赵凯大叫。
“因为报案人指控你们涉嫌合谋。”陈警官冷冷地说。
一群人被带下了楼。
警车上,我独自坐着,看着窗外。
重新整理思路。
徐桂芬只是个执行者,李婷只是个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赵凯,是他那个当局长的爹,是这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到了警局,我被带到了询问室。
陈警官给我倒了杯水:“小伙子,你很冷静。刚才那种情况,换做别人早就慌了。”
“死过一次的人,当然冷静。”我低声说。
“什么?”陈警官没听清。
“没什么。”我抬起头。“警官,我想申请立刻进行血液采样。并且,我希望能全程录像,样本一分为三,一份检验,一份留存,一份我希望能送到省厅去验。”
陈警官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担心我们市局的技术?”
“我不是不信任警察。”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担心有些人手伸得太长。”
陈警官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我亲自监督采样。样本我会直接送去市局法医中心,不经过任何第三方机构。”
采样过程很快。
看着鲜红的血液流进试管,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只要这份血样不出问题,徐桂芬伪造病历的罪名就坐实了。
但是,这还不够。
我要让李婷和赵凯,付出代价。
做完笔录出来,已是下午。
我在大厅里看到了李婷。她正围着赵凯,低声下气,一脸讨好。赵凯则一脸不耐烦,拿着手机发脾气。
看到我出来,李婷立刻冲了过来。
“林宇!”她压低声音,带着威胁。“你到底想怎么样?见好就收吧!”
“王院长说了,只要你撤案,体检可以给你重做,甚至可以给你安排个好岗位。”
“你别不识抬举!”
“重做?”我笑了,“然后让你们再找机会下手?李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李婷换了副语气,试图软化我:“赵凯的爸爸是局长,你斗不过他们的!你现在撤案,还能拿一笔赔偿。要是再闹下去,你在这个县城待不下去,连你家里人都要受影响!”
“我没什么好怕的。”我向她逼近一步。“李婷,你猜,刚才验毒的结果出来了吗?”
李婷的眼神瞬间慌乱:“什......什么结果......”
“你昨天给我的那瓶饮料里,是不是加了东西?”我盯着她。
李婷的瞳孔猛地放大,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你......你怎么......”她脱口而出,又立刻捂住了嘴。
“诈你的。”我冷笑,“没想到,你这么不经诈。”
“你录音了?!”李婷发疯一样想来抢我的手机。
“这里是警察局大厅。”我指了指头顶的监控,“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李婷僵住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徐桂芬被戴着手铐押了出来。她头发散乱,满脸泪痕,念叨着:“我是被逼的......是王院长让我干的......我不想坐牢......”
看到这一幕,赵凯终于慌了。他冲过去:“你们凭什么抓人?我爸说了......”
“赵先生。”陈警官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脸色严肃。“刚刚法医中心的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他扬了扬报告单,目光扫过李婷和赵凯。
“林宇的血液样本,梅毒艾滋均为阴性。”
“但是,”陈警官话锋一转,声音冰冷,“我们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秋水仙碱’成分。”
5
“秋水仙碱?”赵凯失声叫道,“那是剧毒!怎么可能!”
李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眼神空洞。
“秋水仙碱致死量极低。”陈警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盯着李婷。“服用后会导致严重肠胃反应和多脏器衰竭。林宇,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不适?”
我摇摇头,目光锁在李婷身上:“没有。可能剂量还不够,或者我代谢比较好。”
“带走。”陈警官一挥手。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给李婷戴上了手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李婷疯狂挣扎,“是赵凯!是他给我的药!他说那是会让转氨酶升高的药,只要林宇体检不合格就行!我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啪!”赵凯冲上去,狠狠给了李婷一个耳光。“你个贱人!乱咬什么人!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药?你有证据吗?”
李婷被打得偏过头,惨笑一声:“赵凯,你想撇清关系?药是你亲手给我的,就在昨晚,在你那辆宝马里!行车记录仪应该还在吧?”
赵凯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被警员按住。
“车钥匙交出来。”陈警官命令。
赵凯死死攥着钥匙,眼神慌乱:“我要见我爸!让我爸来!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赵局长的儿子!”
“涉嫌故意杀人,谁的儿子也不行。”陈警官夺过钥匙递给同事。“去查车,确保证据完整。”
赵凯彻底慌了,他瘫坐在地,开始耍赖:“救命啊!警察乱抓人啦!我不活了啊!”他一边嚎叫一边乱踢。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局长公子。
剥去家世的外衣,他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泼皮。
6
审讯室里。
李婷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为了减刑,她交代了一切。
“是赵凯主动找的我。”李婷缩在审讯椅上,涕泪横流。“他说他看上了那个编制,但笔试没考过林宇。他爸是局长,只要林宇体检不合格,他就能递补。他许诺我,只要帮忙,就给我三十万,还帮我安排进局里做文员。我......我一时糊涂......”
“那秋水仙碱哪来的?”陈警官问。
“赵凯给的。”李婷急切地说。“他说那是从特殊渠道弄来的药,查不出来。他让我混在水里给林宇喝。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啊!警官,我只是想让他体检不过,没想杀人啊!”
“徐桂芬呢?”
“那是赵局长安排的。”李婷咽了口唾沫,“赵凯说,他爸早就跟体检中心打好招呼了。不管林宇指标怎么样,徐桂芬都会出不合格的报告。下药是为了保险,万一林宇闹着复查,血液异常也能堵他的嘴。”
我坐在隔壁监控室,听着这一切。
指甲掐进掌心。
好一个双重保险。
好一个赵局长。
原来,上一世我的死,不仅仅是因为伪造的报告,更是因为他们早就下了毒手。
就算我当时没有跳楼,体内的毒素发作,我也活不了多久。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夹克、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律师。
是赵刚。
人事局局长,赵凯的父亲。
“谁让你们抓我儿子的?”赵刚一进门就吼。“无凭无据就抓人,你们这是滥用职权!马上放人!”
陈警官站起身:“赵局长,这里是公安局。请你注意言行。”
“言行?”赵刚冷笑,指着陈警官。“你一个小队长,敢跟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让你脱了这身警服?”
律师上前递文件:“陈警官,这是保释申请。我的当事人赵凯身体不适,不适合羁押。”
“身体不适?”陈警官没接文件,“刚才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我看他身体很好。”
赵刚气结,转头看到了我,眼神变得阴狠。
他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林宇是吧?年轻人,别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去撤案,说是误会。那三十万,我照给。另外,我给你安排个街道办的工作。否则......”他眯起眼,“你和你那个在乡下独居的母亲,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我缓缓站起身,直视他:“赵局长,您是不是觉得,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世道就是这样。”赵刚傲慢地抬起下巴。“弱肉强食。你这种没背景的穷小子,拿什么跟我斗?我碾死你,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是吗?”我突然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正在直播”。
在线人数已破十万。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这就是局长?太嚣张了!】
【杀人未遂还敢威胁?】
【碾死蚂蚁?好大的官威!】
【必须严查!保护小哥哥!】
赵刚的脸色瞬间僵住。他盯着屏幕,眼珠瞪大。
“你......你在直播?”声音开始发抖。
“从您进门开始,就在直播了。”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赵局长,刚才您的每一句话,全国网友都看见了。您说要碾死我这只蚂蚁,现在,请您当着大家的面,再碾一次试试?”
7
赵刚彻底失控。
他扑上来抢手机:“关掉!给我关掉!我弄死你!”
陈警官一步上前,将他制伏在桌上。
“赵刚!你敢在公安局行凶?!”
“放开我!我是局长!你们不能抓我!”赵刚拼命挣扎。
律师见状,连连后退。
直播间彻底炸锅:
【当场抓捕!大快人心!】
【这局长完了!】
【小哥哥好刚!支持!】
我对着镜头鞠躬:“谢谢大家。如果我有意外,这就是证据。”
说完,关闭直播。
陈警官把赵刚拷在一边,看向我:“你胆子太大了。万一他真伤了你?”
“他不敢。”我整理衣服,“他这种人,最怕曝光。”
这时,搜查赵凯车辆的警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个小药瓶。
“陈队,在赵凯车后备箱夹层找到的。是秋水仙碱。瓶身有赵凯和李婷的指纹。”
铁证如山。
赵刚瘫软下去。
8
审讯持续一夜。
在证据面前,赵凯也崩溃了。他推给他爸,说只是想要工作,没想杀人。
赵刚则咬定是儿子自作主张。
父子互撕,丑态百出。
徐桂芬为立功,供出赵刚多年受贿、安排关系户、打压异己的罪行。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二天,市纪委专案组进驻。
新闻铺天盖地:
《入职体检投毒案,局长父子涉黑》
《硬核考生直播反腐,掀翻人事系统》
《双阳报告背后的权力黑幕》
我再次上热搜,不再是“私生活混乱的男考生”,而是“反腐勇士”、“最刚考生”。
李婷父母来找我,跪求谅解书。
“小林,看在你和婷婷三年感情的份上,饶了她吧!她是一时糊涂啊!”
我看着他们,心中冰冷。
“糊涂?”我冷笑,“糊涂到给我下毒?糊涂到看着我身败名裂?那是谋杀。谅解?不可能。”
我绕过他们,离开。
9
三个月后,法院宣判。
赵刚因受贿、滥用职权、妨害司法,数罪并罚,判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没收财产。
赵凯因故意杀人未遂、诬告陷害,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李婷因故意杀人未遂,判有期徒刑十二年。
徐桂芬因伪造文书、诽谤,判有期徒刑五年,吊销医师资格。
宣判那天,我去了。
他们穿着囚服,面容憔悴。
赵凯眼神怨恨又恐惧。
李婷低头不敢看我。
赵刚目光呆滞。
法锤落下,我长舒一口气。
冤屈得雪。
走出法院,阳光灿烂。
陈警官在等我。
“恭喜。新的体检通知,你是第一,可以入职了。”
我笑笑:“陈警官,我不去人事局了。”
“为什么?这不是你争取来的吗?”
“那里水太深。”我看着远方,“我报了省里的选调生,笔试还是第一。”
陈警官愣了下,竖起拇指:“好样的。是人才在哪都发光。”
他指了指不远处树下:“你母亲来了。”
我转头。
头发花白的母亲,拎着保温桶,站在树下,笑着看我。
眼眶瞬间湿了。
上一世,我死后,母亲悲痛欲绝,不久病逝。
这一世,我救了自己,也守住了她。
我跑过去,紧紧抱住她。
“妈,我饿了。”
“走,回家吃饭。”
阳光温暖,风也清澈。
那是自由和未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