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在刺鼻的霉味中醒来的。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眼前是一片昏暗。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她挣扎了一下,绳子却捆得死紧。
绑匪的狞笑和污言秽语还在耳边回响。
“顾总的老婆,长得就是水灵。”
“可惜了,等会拍完照,就得给你点教训。”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
结婚三年,她自问安分守己,从未与人结怨。
丈夫顾承安是商界新贵,但为人谦和,生意上也从不搞歪门邪道。
是谁?
脑中一片混乱,求生的本能却让她冷静下来。
她蜷缩在角落,悄悄观察。
绑匪有两个,正在不远处喝酒划拳,似乎笃定她一个弱女子跑不掉。
机会。
苏晚的身体开始以一个微小的幅度扭动。
手腕处的皮肤很快被磨破,火辣辣地疼。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扭动后,手腕处的绳结有了一丝松动。
她心中一喜,继续发力。
当手腕终于从绳索中挣脱出来时,早已血肉模糊。
她不敢停歇,迅速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绑匪的鼾声已经响起。
苏晚猫着腰,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向仓库唯一透着光亮的窗户。
那是一个很高的气窗,下面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
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从气窗翻出去的瞬间,冰冷的夜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顾不得多想,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市区的灯光踉跄跑去。
不敢回头,不敢停下。
直到看见熟悉的别墅区灯火,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顾承安不在家。
苏晚扶着墙,浑身发软,瘫倒在玄关的地毯上。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她摸出手机,想给顾承安打电话。
手指却在解锁屏幕的瞬间顿住。
屏幕上,一条推送新闻赫然在目。
【惊爆!宏安集团总裁夫人深夜私会情人,惨遭黑手报复?】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她刚刚逃出来的那间仓库。
照片里的她,衣衫不整地被捆在椅子上,眼神惊恐又无助。
角度刁钻,充满了屈辱的意味。
苏晚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张照片,只有绑匪能拍到。
他们不但拍了,还发出去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上,新闻还在滚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压抑的说话声。
是顾承安。
他回来了?
苏晚挣扎着站起来,想上楼去告诉他自己所受的委屈。
可刚走到楼梯口,一个熟悉又娇媚的女声让她停住了脚步。
“承安,照片发出去了,现在全网都知道苏晚不守妇道了。”
是他的秘书,林月。
苏晚的心猛地一揪。
林月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这个时候?
“嗯。”
顾承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处理完公事后的淡然。
“你做得不错。只是,手段还是太糙了点,直接把人绑了,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
林月娇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得意和邀功。
“我这不是想帮你永绝后患嘛。谁让她占着顾夫人的位置不肯走?再说,那几个混混我给足了钱,让他们拍完照吓唬吓唬就行了,死不了的。”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顾承安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宠溺。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能跑掉。我已经让公关部发通稿了,就说照片是AI合成,是商业对手的恶意中伤。”
“承安,你真好。”林月的声音愈发甜腻,“那……她要是回来了怎么办?”
顾承安沉默了片刻。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听听,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会怎么回答。
“回来?”顾承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掌控。
“一个女人,经历了这种事,名誉尽毁,她还有脸回来?就算回来了,也只是一个任我拿捏的疯子罢了。”
“到时候,是送去精神病院,还是让她‘意外’消失,不都看我心情?”
轰——
苏晚的脑子炸开了。
绑架。
照片。
舆论。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最亲密的枕边人一手策划。
为了给他心爱的秘书腾位置。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逆流了,手脚冰冷得像死人。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三年的婚姻,五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所有的爱,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楼上,传来两人暧昧的调笑和走向卧室的脚步声。
苏晚站在楼梯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眼里的泪水早已风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恨意。
她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张屈辱的照片刺痛了她的眼。
她没有删除,而是按下了保存键。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二楼紧闭的卧室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
顾承安,林月。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门,就像从未回来过一样。
夜色中,那道瘦弱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黑暗深处。
第二天一早。
顾承安神清气爽地从床上起来。
林月还在熟睡,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走进浴室。
昨晚,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苏晚那个女人,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吧。
只要她不回来,过段时间,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宣布她“失踪”,然后和林月双宿双飞。
想到这里,顾承安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他一边刷牙,一边盘算着如何将这次事件的利益最大化。
公司股价可能会有短暂波动,但只要危机公关做得好,甚至可以借此卖一波深情人设。
洗漱完毕,他换上定制西装,打好领带,恢复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走到楼下,准备让佣人准备早餐。
一转身,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带血的、破烂的衣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是苏晚。
她回来了。
顾承安脸上的从容瞬间破碎,瞳孔骤然紧缩。
“晚……晚晚?”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你……你怎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