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姜家寻回的真千金,今年给家里的公司拉到了五亿盈利的业绩。
刚回姜家时,父母拉着我的手,眼圈泛红:
“阿宁,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以后爸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那时我肾病已经很严重,每周需要透析三次。
但我没说,只是笑着摇头:“不苦。”
后来父亲拍着我的肩膀:“阿宁,你进公司做事,年底要是做出成绩,爸给你一百万分红,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一百万。
我在心里飞快计算,足够支付肾源移植的费用了。
“好。”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这一年,我几乎住在公司。
透析完就咬着牙去应酬,胃出血进过两次急诊,低血糖晕倒在会议室。
但我真的做到了,五亿盈利,超额完成。
……
今天早上,我刚在医院做完透析。
针头拔出时,手臂一片青紫。
护士叹气:“姜小姐,你的血管条件越来越差了,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
主治医生上周最后通牒:再不缴费排队等肾源,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撑七天。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回到公司,却发现气氛诡异。
所有人看见我都匆匆避开,眼神躲闪。
直到听见宴会厅传来的掌声和笑声。
我走过去,隔着玻璃门,看见我的父母,姜董事长和夫人,正站在台上,一左一右挽着姜瑶。
姜瑶穿着高定礼服,笑得明媚。
她才是姜家养了二十五年的明珠,哪怕血缘是假的,感情却是真的。
父亲对着话筒,声音洪亮:“今年公司拓展的营收,将全部作为分红,给我的女儿姜瑶,作为她成立分公司的启动资金!”
掌声如雷。
我站在门外,像误入别人庆典的局外人。
“别板着张晦气脸。”
哥哥姜衍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声音冷淡。
“今天可是瑶瑶二十五岁生日的好日子,爸妈答应过她的,说到做到。”
我刚透析完,浑身乏力,只点点头:“应该的。”
姜衍撇了撇嘴角,像是施舍般地看着我:
“我和爸妈一样心疼你。这一年跑业务辛苦了吧?以后别在市场部拼命了,去后勤部,收收快递、给打印机加加纸,工作轻松,正好养养身体。”
我抬起头,对他苦笑了一下。
这是要榨干我最后的价值,然后彻底把我踢出局。
果然,姜衍压低声音,语气加重:
“记得把你手里所有的客户资源,都交接清楚。一个都别漏!这都是姜家的资源。”
“我会交接清楚的。”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之前爸妈答应我的百万分红,可以尽快让财务打给我吗?”
姜衍眉头立刻皱起,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姜宁,这就是你的品性?瑶瑶有什么,你也要分一杯羹?爸妈当初那么说,是为了鼓励你!你现在是掉钱眼里了?贪得无厌!”
他最后那点伪装的耐心终于耗尽:
“还愣着干什么?让你来公司是上班不是享福的!去宴会厅布置下午的餐会!我一会儿来检查!”
他说完,转身走向庆功台,变戏法般拿出一大束鲜花,笑容满面地递给了姜瑶。
我转身走向空荡的宴会厅。
香槟塔还没搭,冷餐也未摆放。
胃部隐隐作痛,是透析后的常见反应。
父母当初的承诺言犹在耳,清晰得像昨天才说过。
可我要的不是分红,不是抢姜瑶的风头。
我要的,是活下去的机会。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最多七天。”
我系上围裙,开始擦拭高脚杯,玻璃映出我苍白瘦削的脸。
透析后极度的疲惫和虚弱像是潮水,几乎要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伴着高跟鞋清脆的声响靠近。
“啧,看看这是谁呀?”一个娇嗲做作的声音响起。
“这不就是瑶瑶那位姐姐嘛?怎么,后勤部还包括清理业务?专业对口啊。”
我抬起头,看到几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他们是姜瑶的闺蜜团和跟班,平时没少在背后对我评头论足。
“别这么说,Amy,”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的假意劝阻,嘴角却咧着恶意的笑。
“人家在孤儿院可是天天干这些的?你看这地板,被她身上那股子穷酸晦气一染,酒都发馊了。”
粉色短裙的Amy咯咯笑起来,踩着高跟鞋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哎,这酒不错,正好给地板消消毒。”
她手腕一翻,整杯金黄色的香槟,“哗啦”一声,尽数泼洒在我面前刚擦过的地面上,溅起的酒液弄湿了我的裤脚和手背。
“你干什么!”一个带着怒气的女声从侧方传来。
是后勤部的周姐,她刚才去后厨催水果,此刻端着一盘装饰用的柠檬片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周姐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为人和善,平时对我多有照顾。
周姐快步走过来,挡在我身前,对着Amy那帮人,声音因气愤而有些发抖:
“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姜主管是来工作的,不是给你们耍着玩的!”
“哟,哪来的老妈子,多管闲事?”花衬衫男挑眉,伸手就推了周姐一把,“滚开点,别挡道!”
周姐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后退,她脚下踩到流淌的香槟,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着向后倒去。
而她身后,正是那还没来得及收拾、摇摇欲坠的香槟塔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