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山洞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夜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若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晕。这光晕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微微波动，时而加速，时而减缓，使得他附近空气中的尘埃飘落轨迹都变得诡异莫测。
次级时间法则碎片的融合与稳固，远比之前吸收空间碎片时更加艰深晦涩。
时间，是构成世界最基础的维度之一，其法则的玄妙远超单纯的空间延展与折叠。林夜从碎片中获得的信息——“刹那芳华，时间之隙，谨守本心，可窥流光”——更像是一把钥匙和一句警言，而非具体的运用法门。
他花了整整七日，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条新生的、纤细脆弱的淡金色法则支脉中。初期，仅仅是感知“时间”本身的存在与流动，就让他神魂疲惫欲裂。那不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而是一种超越五感、直指世界本源韵律的“内视”。
渐渐地，他开始能模糊地“触摸”到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内，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时间之河”。它并非均匀流淌，在微观层面，受能量波动、物质运动、甚至生命意志的微弱影响，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涟漪”与“褶皱”。
又过了五日，他尝试着调动那微弱的淡金色时间之力，去轻轻“拨动”自身范围内的时间流速。最初仅仅是让一片落叶的下落速度减缓百分之一，就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心神和新生支脉中积蓄的力量，且效果极不稳定，时有时无。
但他没有气馁。破晓法则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更有一种对“秩序”的深刻理解。时间看似不可捉摸，但其“流逝”本身，是否也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秩序”？他将时间之力与秩序之力结合，以秩序为框架，去梳理、稳定那难以掌控的时间波动。
闭关第十五日。
林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除了左黑右白的破晓异象（平时已能完美隐藏），此刻深处还隐约流转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能映照出时光流逝的淡金色痕影，一闪而逝。
他伸出手指，对着面前一只恰好飞过的、以振翅快速著称的“闪光虫”。
“缓。”
指尖淡金色微光几乎微不可察地一闪。
那原本快如一道细线的闪光虫，其振翅的动作骤然变得清晰可见，如同电影慢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残影轨迹，飞行速度慢了何止十倍！它似乎并未察觉自身时间的改变，依旧努力振翅，却只能缓慢前进。
效果持续了约三息，闪光虫恢复了正常速度，茫然地快速飞走了。
林夜脸色微微发白，但眼中却露出满意之色。
“刹那缓流……以我目前对时间法则的领悟和力量，全力施展，大概能让方圆三尺内的单体目标时间流速减缓十倍，持续三到五息。对自身施展，效果减半，但消耗也小一些。”他默默估算，“若是范围扩大或同时影响多个目标，效果和持续时间都会大幅衰减。”
这看似短暂的效果，在实战中却可能是决定生死的契机。配合空间闪烁与破晓之眼的洞察，他的战斗方式将更加难以预测。
更重要的是，在领悟时间法则的过程中，他对自己拥有的三道法则有了更深的认识。
破晓（秩序） 是根基，是总纲，代表着“理”与“定”。
空间 是延伸，是工具，代表着“位”与“移”。
时间 是变量，是韵律，代表着“流”与“变”。
三者并非孤立。空间的结构稳定需要秩序维持，时间的均匀流逝亦可视为一种秩序，而空间的折叠与时间的缓流之间，似乎也存在着某种深层的联系。他隐约感觉，若能找到三者融合的节点，或许能施展出更不可思议的神通，但那需要更深的感悟和更强大的力量。
结束闭关，林夜状态尽复，修为隐隐有所精进，虽未突破金丹，但对力量的掌控和理解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走出山洞，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和手中的线索。
首要敌人，无疑是归墟教。从墨鳞口中得知，这个组织目标疯狂，实力深不可测，且正在大陆各处（如苍梧古地、碧波海眼）暗中活动。自己身负破晓法则，与其天然对立，迟早会正面冲突。
其次，是赵元坤及其背后可能涉及的更深层“污染”。赵元坤堕落逃离，其孙赵无忌的尸体被归墟教带走“重生”，这两者都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且与归墟教关联紧密。
最后，是自身的成长与对父母死亡真相的追查。这需要力量，也需要信息。
他取出那张从赵无忌储物袋中得到的地图残片。残片上，“渊祭”的标记旁，还有一个模糊的、指向更北方的印记，旁边有一个扭曲的上古文字，他结合墨鳞提到的信息及破晓碎片中的古老知识，勉强辨识出是“沉渊”二字。
“沉渊……” 林夜沉吟。地图所指，似乎是比葬渊更古老、更危险的绝地，传闻是上古某次灭世级大战后形成的空间裂痕沉淀区，内部环境极端恶劣，法则混乱，甚至有空间断层和时间乱流，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同时，墨鳞临死前提及的“苍梧古地”和“碧波海眼”，也让他在意。前者“封印松动”，后者“潮汐异常”，显然是归墟教关注并可能正在行动的地点。
“归墟教在‘渊祭’尝试唤醒‘湮灭战将’失败，但未必会放弃其他地点的行动。” 林夜思忖，“‘沉渊’环境险恶，或许藏有归墟教感兴趣的上古遗物，也可能有他们活动的痕迹。而‘苍梧古地’和‘碧波海眼’，既然被他们重点关注，或许能更直接地找到他们的马脚，甚至破坏他们的计划。”
他权衡利弊。
前往“沉渊”，风险极高，可能遭遇未知的法则危险，收获不确定，但或许能发现更深层的上古秘密或强大的法则遗物。
前往“苍梧古地”或“碧波海眼”，风险相对明确（面对归墟教势力），有机会获取该组织的情报，甚至可能阻止其部分阴谋，但更容易提前暴露自己，陷入被动。
“以我现在的实力，正面与归墟教冲突，尚显不足。但若一味避让，待其势大，更难抗衡。” 林夜目光渐锐，“‘苍梧古地’被提及‘封印松动’，可能关乎重大，且归墟教在此活动，必有蛛丝马迹。不如先往‘苍梧古地’外围查探，视情况而定。若事不可为，再考虑‘沉渊’。”
他做出决定：下一站，苍梧古地。
根据他之前游历所知，苍梧古地位于大陆东部偏南，是一片幅员辽阔、历史悠久的原始地域，其中部区域被上古阵法笼罩，传闻是某支强大古族的祖地，也是封印某种不详之物的所在。古地外围，则分布着一些依附于古地资源生存的修真家族、小门派和散修聚集地。
目标既定，林夜不再耽搁。他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以秩序之力略微调整了面部肌肉和气质，使得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风尘仆仆、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的普通散修。破晓之眼与空间、时间之力皆完美内敛，除非遇到修为远超于他且精擅探测的高阶修士，否则难以看穿。
离开万古林海，林夜一路向东。他不再纯粹赶路，而是将旅途也视为修行。
遇到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或劫匪，他便以《流云步》配合基础术法应对，磨练战斗本能与灵力（伪灵力）的精细控制。偶尔遇到难以通行的天堑或复杂地形，他会尝试运用空间折叠缩短距离，或在小范围内练习“刹那缓流”对地形落石、水流等环境因素的影响。
夜里休憩时，则继续冥想，加深对三道法则的理解与联系。他尝试将一丝时间之力融入空间折叠，发现被折叠空间内的“时间感”会变得更加错乱，外部看来瞬间通过，内部却可能感觉过了许久，反之亦然。虽然目前还无法精确控制这种“时空错位”的效果，但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
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苍梧古地”和“归墟教”的信息。在途经的几处散修集市和修真坊市中，他低调地购买了一些地域志、风物录，并在茶楼酒肆中“无意”听到一些传言。
关于苍梧古地，最多的传言便是“古地深处禁制近来时有异光闪现，偶有奇异吼声传出，外围灵气波动加剧，吸引了不少探险者和寻宝客前往，但伤亡率颇高。” 还有传言说，几个靠近古地的大型修真家族，近来似乎加强了戒备，并开始限制外人靠近古地核心区域。
关于“归墟教”，则几乎没有听到任何明确信息。这个名字仿佛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或最高层的密谈中。但林夜注意到，一些情报贩子手中，偶尔会出现关于某些偏远地区“村落一夜之间所有人畜尽皆诡异消失，现场只留下些许灰烬和难以名状的粘液”或“某处灵脉节点突然枯竭，周围植被扭曲异变”的零星报告，这些报告往往被归类为“妖兽肆虐”或“自然异变”，售价低廉，问津者寥寥。林夜却将其默默记下，这些特征，与混沌污染颇为相似。
半个月后，林夜抵达了苍梧古地外围最大的散修聚集地——梧城。
梧城依托古地外围资源而建，城墙高大，却并不精致，充满了粗犷与混乱的气息。城内修士云集，鱼龙混杂，有组队深入古地探险的亡命徒，有收购古地产出的商贩，也有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兽血腥气、劣质丹药味以及一种来自古地深处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淡淡腐朽的独特气息。
林夜缴纳了入城费，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他打算在此停留两日，一是休整，二是尽可能打探更具体的消息，尤其是关于古地异动和那些可能指向归墟教的可疑事件。
傍晚，他来到城中一处名为“百晓楼”的酒肆。这里人流最旺，消息也最灵通。他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破晓之眼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过滤着周围嘈杂的声浪，捕捉有用的信息碎片。
“听说了吗？‘黑虎’探险队三天前在古地‘鬼哭林’边缘，捡到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黑色骨头，还没捂热乎，当晚整个小队七个人就全疯了！互相厮杀致死，死状极惨！”
“何止！上个月‘流云宗’派了一队内门弟子进入古地外围历练，结果只回来一个，还疯了，整天念叨什么‘影子吃人’、‘大地在蠕动’……流云宗长老亲自查看后，脸色难看地封锁了消息。”
“古地深处的异光越来越频繁了，前几天夜里，好像看到一道黑气冲天的光柱，转瞬即逝，但那股让人心悸的感觉……啧啧。”
“最近城里好像多了些生面孔，气息阴冷得很，不怎么说话，出手却大方，专收一些稀奇古怪的破损古物和带有阴邪气息的东西……”
林夜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与混沌污染的特征一一对应，心中越发确定，归墟教在此地必有活动，而且似乎……正在加速？
就在他凝神细听时，酒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鬼头图案的修士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身后两人也是筑基后期。
他们一进来，原本喧闹的酒肆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散修露出忌惮之色，低下头。
“鬼煞门的人……”有人低声嘀咕。
鬼煞门，是苍梧古地外围一个以修炼邪道功法、行事狠辣著称的中等门派，控制着附近几处资源点，名声不佳但实力不弱，等闲无人敢惹。
那金丹修士目光冷厉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一个独自饮酒、带着斗笠的灰衣人身上。他带着两名手下，径直走了过去。
“这位朋友，”金丹修士声音沙哑，“数日前，我鬼煞门有几名弟子在‘腐毒沼泽’失踪，现场残留的气息，与朋友你……似乎有些相似。可否跟我们走一趟，解释清楚？”
灰衣人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声音平淡：“与我无关。”
“有关无关，不是你说了算。”金丹修士冷笑，一股金丹威压隐隐笼罩过去，“我鬼煞门在此地，还没人敢不给面子！”
酒肆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得出，鬼煞门这是找借口找茬，或许是看上了这灰衣人身上的某样东西，或许是这灰衣人无意中得罪了他们。在梧城，没有背景的散修被大势力欺压，是常有的事。
灰衣人似乎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这里动手，不合适。”
“那就出去！”金丹修士眼神一厉。
灰衣人不再说话，起身，朝酒肆外走去。鬼煞门三人紧随其后。
不少好事者也跟了出去，想看看热闹。
林夜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破晓之眼在那灰衣人起身的瞬间，似乎捕捉到其体内一丝极其隐晦、一闪而逝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并非灵力，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与秩序之力有些许共鸣，却又截然不同的韵律感，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被压制得很好的混沌污染气息！
这人不对劲！
林夜心中一动，留下茶钱，也悄然跟了出去。
梧城有规矩，禁止在城内公然大规模斗法。但小范围的冲突，只要不波及太广，城卫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灰衣人引着鬼煞门三人，来到了城西一处相对偏僻的废弃矿场。
“好了，这里够清静了。”灰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三名鬼煞门修士。
“算你识相。”金丹修士狞笑，“交出你在腐毒沼泽得到的那枚‘阴煞珠’，再自断一臂，可饶你不死！”
灰衣人摇了摇头，斗笠下的目光似乎瞥了一眼不远处阴影中的林夜（林夜并未刻意隐藏），然后对着鬼煞门三人，缓缓道：“你们……被污染了。”
“什么？”金丹修士一愣。
“虽然很淡，但你们身上，有‘它们’的味道。”灰衣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冷意，“接触过不该接触的东西，心神已悄然被侵蚀而不自知。贪婪、暴虐、狂妄……正在吞噬你们。”
“胡言乱语！找死！”金丹修士大怒，以为对方在戏弄他，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道漆黑的鬼爪，带着凄厉尖啸抓向灰衣人！
这一爪威力不俗，足以开金裂石，阴毒无比。
灰衣人却是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白皙，五指修长，对着那抓来的鬼爪，虚空一握。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光芒闪耀。
但林夜的破晓之眼，却清晰地“看到”，以灰衣人为中心，一小片区域内的某种“规则”被极其精妙地拨动了！不是时间，也不是空间，更像是……物质或能量的“存在状态”？
只见那气势汹汹的漆黑鬼爪，在接近灰衣人手掌三尺范围时，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还原成最原始、温顺的黑暗属性灵气粒子，然后消散在空中！
“什么？！”金丹修士和两名手下骇然失色！这是什么手段？！
“果然……你们已被深度侵蚀，留不得了。”灰衣人似乎确认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但动作却毫不留情。
他脚步一踏，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出，瞬间出现在一名筑基后期鬼煞门弟子面前，食指轻轻点在其额头。
那弟子身体一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瞬间枯萎、断裂，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某种“杂质”，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二弟！”另一名筑基弟子目眦欲裂，挥刀狂砍。
灰衣人侧身，指尖在其刀身上一弹。
“叮！”一声轻响，那柄品质不错的法刀，竟然从中断裂，断口处光滑如镜！持刀弟子更是如遭雷击，连退数步，口喷鲜血，气息萎靡，眼神迅速变得空洞，仿佛神魂遭受了重创。
金丹修士又惊又怒，咆哮一声，祭出一面黑气缭绕的鬼幡，顿时阴风怒号，无数狰狞鬼影扑出！
灰衣人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只是微微皱眉，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
“净！”
他低喝一声，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林夜体内秩序之力都产生轻微共鸣的净化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扑来的狰狞鬼影，一接触到这股波动，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惨叫，纷纷化作青烟消散！连那面鬼幡都光芒黯淡，灵性大损！
金丹修士心神相连，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灰衣人没有回答，身形再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金丹修士面前，一掌印在其胸口。
金丹修士狂吼，护体罡气与防御法宝全力激发，但在灰衣人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噗！”金丹修士胸膛塌陷，眼中生机迅速流逝，但临死前，他瞳孔中却映照出灰衣人斗笠下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以及……对方额间一闪而逝的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淡银色符文虚影！
“守……序……”金丹修士吐出最后两个模糊的字眼，气绝身亡。
灰衣人收回手，看也没看地上的三具尸体。他转身，斗笠微微抬起，看向林夜藏身的阴影。
“看了这么久，道友还不现身吗？”
林夜心中微凛，知道对方早已察觉自己。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直接的杀意或混沌的疯狂，相反，那种净化波动与隐约的秩序共鸣，让他有些惊疑不定。
他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出，拱手道：“在下路过，并无恶意。道友手段非凡，令人钦佩。”
灰衣人打量着林夜，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胸口位置（核心碎片所在）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你的身上……也有‘秩序’的痕迹，虽然很奇特，混杂着其他东西。”灰衣人缓缓道，声音不再平淡，多了几分探究，“但很纯净，没有被‘混沌’侵蚀。你……不是他们的人。”
“他们？归墟教？”林夜试探问道。
灰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斗笠下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知道归墟教？”
“有过一面之缘，不算愉快。”林夜坦然道，“他们似乎在此地有所图谋。”
灰衣人沉默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鬼煞门与归墟教外围有勾结，这几人身上已被种下‘混沌引’，他们一死，很快会有更麻烦的家伙感应到。”
他看了一眼林夜：“你似乎也在调查他们？若有兴趣，明日辰时，城东‘老槐树’下见。”
说完，不等林夜回应，灰衣人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三具迅速失去所有异常气息、变得普通的尸体。
林夜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这个神秘的灰衣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似乎是某种与“净化”、“分解”相关的法则？），而且明显对归墟教和“混沌”极为熟悉，甚至可能也是某种“秩序”的守护者？
他额间一闪而逝的符文，又代表着什么？
“老槐树……辰时……”林夜低声重复。看来，这次苍梧古地之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或者……卷入更深的漩涡。
他最后看了一眼废弃矿场，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细微痕迹，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苍梧古地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