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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刚带着姐姐跑出楼下,五楼就发出爆破一般的声音,震动了整栋楼层。
妈妈紧紧抱着姐姐,心里一阵后怕:
“悦悦别怕,妈妈在,你不会有事的!”
爸爸也镇静了下来,看向自家窗口的浓烟,心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妈妈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紧急喊了声:
“希希是不是还在家,她是不是......”
爸爸很快安抚了两句,打消我妈的疑虑:
“希希不在家,我让她拿零花钱,给我下楼买烟了,这死丫头真是比她姐好命多了!”
提到姐姐,爸妈脸色又变了,心里说不出的悔恨滋味。
姐姐蜷缩在我妈怀里,用残缺不全的手指抱紧我妈的脖子,喃喃哭喊:
“妈妈,我好疼,我的手指,我的脸,每一处都好疼......”
自从姐姐在火灾里毁容截肢后,就留下了严重后遗症,常常会幻肢痛。
记得姐姐生日那天,她来到我房间,掏出了一支粉色打火机。
她脸色不变,我却立马反应过来,接下打火机。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怎么打开零食袋吗?我现在打不开了,你帮姐姐一下。”
我将头点成拨浪鼓,从床头拿出一包薯片,沿着锯齿边缘,点着打火机烧了过去。
这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发现开零食袋的方法,有趣又简单。
不过两三秒,薯片袋就烧出了个大口子。
姐姐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的操作,眼里流露出痛苦不甘。
“姐姐,我打开了,给你吃......”
话音刚落,姐姐就拧着眉,抖着手,大口呼吸:
“好痛!手指关节好痛,我要痛死了!”
妈妈说截肢就是会有幻肢痛,也许刚刚我一系列的操作正好刺激到姐姐疼痛发作。
我慌了神,丢下薯片,紧紧抱着姐姐肉球一般的手掌,用力吹气:
“对不起姐姐,不痛了不痛了!”
我急得流出了眼泪,而我妈恰好听到声音赶过来,看到这一幕。
姐姐脸色惨白的倒在地上,手掌疯狂震动,地上还有散落的薯片和一支粉色打火机。
“宁希,你故意的?!”
“不是我没有......”
我张嘴想要解释,妈妈的巴掌就已经甩了过来,她眼里流露出狠劲儿。
一字一句道:
“你明知道姐姐已经失去了动手能力,你还要在她面前耍打火机玩火,你故意要逼死她!”
“当初要不是你嘴馋要吃糖,姐姐就不会遇到意外,你怎么不去死!”
妈妈丢下这一句,就抱着姐姐匆忙就医。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全家人都还在恨着我,只是他们不说。
于是我变得更小心翼翼了,不在姐姐面前玩任何东西,老实的像块木头。
我也不再奢求爸爸妈妈夸奖我作文拿第一,只是争着去洗碗,降低存在感。
这两年中,我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愧疚与痛苦中。
一点也不比爸爸妈妈少。
现在死后,我却觉得一切都解脱了。
灵魂飘至空中,随即被拉扯到爸妈身旁,跟随他们进了医院救护车。
路上,姐姐因为幻肢痛再次昏了过去,爸爸脸色沉如水,妈妈也哭肿了眼睛。
即使死后成魂魄,我也只敢坐在救护车最角落的位置。
我怕他们注意到我,会不开心。
“护士,我女儿有没有事啊?刚才家里发生火灾,我怕她吸到毒烟了......”
妈妈哭得声音都哑了,直到护士说了句:
“这小姑娘没事,只是痛晕了。”
听到这话,爸爸妈妈都松了口气。
新春第一天,医院值班的医生寥寥无几,爸妈一路直达急救室。
经过医生一番检查过后,爸妈才放下了心。
这时,消防队那边打来了电话:
“目前火灾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在检查的时候,看到一具碳化的尸体,请问家里还有人吗?”
我爸想也没想的回答:
“家里只有我们三个,哪儿来的别人,辛苦你们大晚上走一遭了!”
消防队员还不死心,又确定了一遍:
“您确定吗?如果没有人,那我们就收队了。”
我爸再次跟人确定了一遍。
又像想起了什么,多嘴问了句:
“对了,你在路上看到我的小女儿希希了吗?她替我买烟去了,算了,等会回去我叫她。”
我爸挂断了电话,心里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