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她威胁我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6:21:21

第10章 她威胁我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衬衫,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看起来有几分慵懒,也更具侵略性。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就那么斜斜地倚着墙,一双黑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沉得像化不开的夜。

林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听到了?

他刚才......是不是都听到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傅宴缓缓地直起身,取下嘴里的烟,夹在指间,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暖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林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杂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那气息,和那晚的疯狂记忆,重合在了一起。

林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傅宴低下头,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视线,在她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

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一个笑,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充满了讥讽和玩味。

“谈完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林暖的大脑有一瞬间是停转的,什么计谋,什么伪装,全都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她能感觉到的,只有后背紧贴着墙壁的冰冷,和从脚底心一路窜上来的寒气。

他听到了。

他什么都听到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神经上。

林暖的嘴唇无法控制地哆嗦着,她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来补救,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宴。

看着他用那双漆黑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把自己从头到脚凌迟。

“我......我没有......”

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与其说是在辩解,不如说是在绝望中本能的挣扎。

这副样子,太可笑了。

林暖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个刚刚还在佛堂里演着戏,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所有人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鸡,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傅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煞白的脸,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他把夹在指间的烟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让他着迷的味道。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磨人。

林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她费尽心机才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在这里,被他一句话就打回原形。

恐惧的潮水退去后,一股更强烈的求生欲涌了上来。

他知道又怎么样?

他明明知道蒋兰想安插人,却还是同意了她去公司。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蒋兰,甚至,他需要一个蒋兰安插进来的人。

一个可以让他拿捏,可以让他反过来利用的人。

他是在测试她。

测试她是不是够聪明,够资格做他手里的那把刀。

想通了这一点,林暖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满是惊恐的眼睛,此刻已经被一层水雾覆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显得她既脆弱,又倔强。

“小叔。”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虽然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没有再否认,也没有再辩解。

她只是看着他,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眼神。

“妈她......拿孩子威胁我。”

一句话,就将自己从一个主动投靠的叛徒,变成了一个被胁迫的受害者。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蒋兰身上。

她把自己摆在了最无辜,最可怜,也最容易被掌控的位置上。

她赌他会吃这一套。

因为男人,尤其是像傅宴这样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有主见的合作者,而是一个听话的,能为他所用的工具。

而一个被逼无奈,只能依附他的工具,无疑是最好用的。

说完这句话,林暖就垂下眼,不再看他,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了出去。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

林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傅宴会是什么反应。或许是更深的讥讽,或许是毫不留情的拆穿。

她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站成一尊化石。

傅宴终于动了。

他把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烟,随手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重新走回到她面前。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林暖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上钩?

她咬着唇,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来加深自己的“可怜”,傅宴却忽然俯下身。

他靠得极近,那张英俊的脸在眼前放大,冷硬的线条,深邃的五官,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杂着烟草和檀香的气息,再次霸道地侵入了她的呼吸。

林暖下意识地屏住了气。

“你觉得,”傅宴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会信?”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林暖的脸色“唰”地一下,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果然不信。

他什么都不信。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冷眼看着她在下面拙劣地演戏,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然后,再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宣判她的死刑。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彻底完了的时候,傅宴却忽然直起了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了。

林暖靠着墙,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傅宴退后了两步,重新靠回墙上,恢复了那副慵懒又危险的姿态。他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过,演得还不错。”

他说。

林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至少,”傅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比我那个好大嫂的手段,要高明一点。”

林暖的心,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谷底瞬间又被抛上了云端。

他不是不信。

他是根本不在乎她信不信,也不在乎她是不是演戏。

“小叔......”林暖的喉咙有些发干。

“不用解释。”

傅宴抬手,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