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刚过,秦北川夫妇便率先起身,此举如同一个信号,为这场盛宴画上了句号。宾客们心领神会,在向主人家表达祝福后开始陆续告辞。
姜牧遥趁着宾客寒暄告别的间隙,立刻凑到昭宁身边,眼睛亮晶晶地,压低的嗓音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快,真正的狂欢现在才开始!我都安排好了。"她惦记着昭宁和林弋琛的关系整整一晚,那旺盛的八卦之心丝毫没有减弱。
昭宁揉了揉太阳穴:"真不行了,今晚来敬酒的人太多,再喝要喝死了。你们玩得开心,我叫个代驾先撤。"
"喂!今天可是我订婚诶,"姜牧遥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拽住她的手腕,"你要是走了,跟主角跑了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是谁答应我'晚点再聊'的?这个'晚点'可不能是明天。"
昭宁被她逗得轻笑,略作思索,状似随意地问:"林弋琛和肖羽他们去吗?"
"当然不去!"姜牧遥答得干脆,"他们是牧驰的朋友,跟咱们的局不沾边。尤其是林家那位,我之前只是耳闻一点点,今天才算正式见着。"
听到这个答案,昭宁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她利落地拿起手包,露出一个标志性甜笑:"那还等什么,走!"
宽敞的私人包厢里,汇聚了海城最引人注目的一群年轻继承人。姜牧遥将招呼众人的任务交给了秦少航和姜牧驰,自己则拉着昭宁在角落的软座坐下。
当听到游轮上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男人竟是林弋琛时,姜牧遥惊得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你不觉得这巧合得有点离谱吗?以前从无交集,现在却接二连三地出现?"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昭宁平静地说,"第一次让老徐查的资料我没看完,后来再见他,我让老徐把剩下的资料给我,却发现只能查到近两三年的记录,再往前的信息像是被刻意抹去了。"
"那他故意接近你,到底图什么?"
"我不知道,"昭宁轻轻摇头,"我直接问过他,他没有坦白,只说……要追我。"
"这件事,难道是师父安排的?"姜牧遥试探着问。
"如果不是你,那就只能是师父了。"昭宁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肯定。
姜牧遥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师父这到底是'卖女儿',还是单纯觉得你和那位……确实特别般配?"
"我现在只能认为是后者。"昭宁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猜忌没有意义,现在只能等着真相自己露出来。"
喝到凌晨一点,昭宁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便向姜牧遥告辞。姜牧遥不放心,特意安排姜牧驰亲自送她回家。
昭宁确实醉得厉害。一整晚,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大多都是初次见面,她实在不好厚此薄彼。姜牧驰费力地搀着她的胳膊,刚扶稳一点,她身子一软,又歪倒在他身上。
昭宁只觉得脚下像是踩着一团团棉花,虚浮无力,每一步都落不到实处。昏沉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个地方,立刻躺下。
三月初的海城,夜风仍带着浸骨的寒意。好不容易将她扶到门口,冷风一吹,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就在这时,她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弋琛正斜倚在旁边一辆宾利的后车门上,指间夹着一支烟。他穿着墨色的长款大衣,领带早已不知去向,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点利落的锁骨。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缭绕的烟雾里,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性感。
林弋琛看见两人出来,随手将烟蒂摁灭,大步上前将昭宁从姜牧驰身上揽了过来。
他一把敞开大衣将人裹进怀里,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真不是自己的人就不心疼?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你是打算把她冻死在外面?”
“哥,我能扶着她不摔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姜牧驰无奈,“虽然你等了这么久,但我真不能把人交给你。要是我姐明天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你搭把手,帮我把她扶上车行吗?”代驾师傅早已开着昭宁的车在一旁等候。
一阵寒风吹过,昭宁不自觉地往身前温暖的胸膛贴得更紧。那阵熟悉的雪松与鸢尾的冷香将她笼罩,让她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将脸埋进林弋琛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姜牧驰试图将她拉回来,她却突然收紧手臂,把林弋琛搂得更紧。等他松手,她才放松下来。如此反复几次,当姜牧驰再次尝试时,昭宁竟从大衣里伸出白皙修长的双臂,紧紧环住了林弋琛的脖颈。
“看见没?”林弋琛低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这是小狗闻到主人味儿了。还是说,你宁愿让她在这儿冻着,好跟你姐交代?”
姜牧驰彻底没辙。林弋琛转头对候在车旁的严朗吩咐:“把我的领针取下来,扔地上。”
“记得等我们走了捡起来,明天去找一份凌晨一点的监控,为领针找失主。”他偏头轻蹭昭宁柔软的头发,语气从容,“你这么跟你姐交代,我也好跟她交代。”
“行吧。”姜牧驰终于妥协。正当林弋琛准备将昭宁抱上车时,姜牧驰终究没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对了弋琛,你真的…十五岁就和昭宁姐睡啦?”
林弋琛脚步一顿,挑眉看他:“你哪根神经搭错了会信这种鬼话?”他像是看什么稀奇物种似的斜了姜牧驰一眼,“是她犯法还是我犯法?”
说完,他弯腰就要将昭宁抱进车内,不忘吩咐:“让代驾把她的车开回去,我送她回家。”
严朗早已利落地打开后座车门,一手护在门框顶端。可当昭宁靠上座椅的瞬间,却像被针扎般弹起,双臂紧紧环住林弋琛的脖颈,将他拽得一个趔趄。寒夜里,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他温热的胸膛贴去,仿佛要钻进他大衣里取暖。
林弋琛无奈,只好抱着她坐进车内,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刚一落座,昭宁就像融化般彻底松懈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他不由低笑,抬眼问还站在车外的姜牧驰:“她喝多了会吐吗?”
姜牧驰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起来,耸耸肩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严朗轻轻关上车门,宾利平稳地驶向浦江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