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正要走向姜牧遥,却见肖羽的帐篷帘动,陆宁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昭宁也往那个方向去,她便快步跟上。
“昭宁姐姐,今天见笑了。”她杏眼弯弯,梨涡浅现。
“我没笑你啊。”昭宁忽然转向一片狼藉的长桌,“你等等我。”
陆宁虽不解其意,还是乖巧驻足。只见昭宁从桌上的果盒里拿了三个苹果,用盖毯小心兜住,大步走回陆宁身边。两人一同来到姜牧遥身旁的躺椅坐下。
昭宁将盖毯递给姜牧遥和陆宁各一条,又给每人分了一个苹果。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看星星非要啃苹果?”姜牧遥看着三人整齐划一地啃着苹果,忍不住发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看星星的仪式感。我今天要不给你这个苹果,你稳稳觉得缺了点什么。”
姜牧遥一听,觉得这话在理极了。陆宁也觉得昭宁这般率性可爱得很。
“昭宁姐姐,我们陆家本来就和林端势同水火,所以你和弋琛哥哥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虽然你能来就说明你值得信任,但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昭宁回以一个真诚的笑容。
“牧遥姐,没能参加你的订婚宴,真的很遗憾。”陆宁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
“那就去揍你哥一顿替我出气。当初说好由他跟家里解释,结果临阵退缩,把我晾在台上。你本该是我的伴娘,连婚礼捧花都该是你的。”姜牧遥笑着瞥了陆宁一眼。
“不给昭宁姐吗?”陆宁轻声问。她已不想再提哥哥对牧遥的心意——毕竟姜牧遥已经订婚,对象是他们谁都惹不起的人物。
“给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想结婚。不过现在你不在,只能给她了,但愿哪天她能改变主意。”三人并肩躺下,仰望着漫天星辰,继续啃着手中的苹果。
“陆宁,你下次还得缠着肖羽带你来跟我们看星星啃苹果。”昭宁偏过头,对她嫣然一笑。
“为什么呀?”陆宁不解。
“这是咒语。”见陆宁仍疑惑地望着自己,昭宁眨了眨眼,“因为我刚才的话,已经在你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她狡黠地勾起唇角,重新望向深邃的星空。
“你相信你昭宁姐姐吧,她说的话就没有不准的时候。”姜牧遥头也没回地说。“对了,你怎么会和肖羽搞在一起?不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吗?”姜牧遥忍不住问道。陆宁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多了几分关心。
“是爸爸让我们联姻的。而且……我也很喜欢他。”陆宁羞涩地坦白。
“你爸对联姻怎么这么有瘾?已经错过一个姜家,就不怕再跑一个肖家?”
“我觉得肖羽也是喜欢我的。”
“刚认识的漂亮姑娘,肖羽哪个不喜欢?”姜牧遥无奈地瞥她一眼。
“那有什么关系?我不能因为他将来可能变心,就放弃现在追求幸福的机会。”
这番话让两位姐姐不禁对这位看似天真烂漫的姑娘刮目相看。夜风轻拂,三个性格各异的女子在星空下分享着这份难得的默契。
林弋琛信步走来,将一条柔软的盖毯轻轻盖在昭宁身上。
"在聊什么?"他立在夜风中,双手闲适地插在口袋里,唇间衔着支烟。发丝被山风拂乱,衬得整个人带着几分不羁的洒脱。
"在说昭宁姐姐不打算结婚呢。"陆宁心直口快地答道。
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她。
林弋琛咬着烟轻笑一声,伸出手从唇边拿下烟,:"她说的?她还劝我跟你结婚呢。"
姜牧遥和陆宁又齐刷刷将目光转向昭宁。
"弋琛哥,牧遥姐说昭宁姐的预言向来很准的。你该不会真要和我结婚吧?"
三双眼睛同时聚焦在林弋琛身上。
平心而论,这些只言片语本不该扰乱他的心绪。他向来不信这些无稽之谈,更不会被所谓的机缘巧合所困。
林弋琛站在昭宁身后俯身靠近,双手轻柔地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灼:“把刚才那些话,重新组合起来再说一次。”
“幼稚。”她轻嗤一声,却在抬眸时怔住——此刻她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轮廓,而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认真,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于是她收敛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林弋琛如果有一天要结婚,必须和温昭宁结婚。林弋琛这辈子,只能喜欢温昭宁一个人。林弋琛孩子的妈,只能是温昭宁。”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过了过了,这太夸张了。”
林弋琛也被她逗笑,眼底漾开温柔涟漪:“说得很好。”他轻轻颔首,指尖抚过她的脸颊。
她扬起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过温昭宁可不一定答应嫁给林弋琛。一次不行的话……你可以多试几次。”
他低笑出声,掌心轻抚她的发丝:“这么霸道?不过……”他望进她清澈的眼底,“这样也行。”
在他心里,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愿冒半分风险。
姜牧遥偏过头来,慢悠悠地说:“来!祝我长命百岁。”
“你能活到一万二千岁!”昭宁脱口而出。
姜牧遥翻了个白眼,继续啃着手中的苹果:"看吧!我早说过爱情是智商的毒药,谁沾谁知道。"
短暂安静了片刻之后,空气里忽然迸发出欢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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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零点,七张椅子已经坐得满满当当。陆宁起身把姜牧遥身旁的椅子让给秦少航,自己绕到肖羽那边。才走近,就被肖羽一拉,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两人就这么叠躺着,挤在同一张椅子上。
昭宁正偏头看得有趣,身旁的林弋琛忽然开口:“看什么?要是羡慕,你也可以躺到我这儿来。”他张开手臂,眼里带着戏谑。
“你一百五十斤,我一百斤。等咱俩把椅子腿坐断摔在地上,椅子还得爬起来笑我们二百五。”
林弋琛低笑一声,把躺椅拉得更近,紧挨着她的椅子躺下。
就在这时,深蓝色的天幕被第一道银光倏然划破。
“来了!”陆宁兴奋地指向天空。
流星接二连三地掠过,在夜幕中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昭宁仰头望着,忽然颈间一凉——林弋琛不知从哪儿变出个苹果,轻轻贴了贴她的脖子。
“啃苹果会让流星更好看吗?”他挑眉,自己先咬了一口,随后自然地把苹果递到她面前。
“我已经吃了一个了。”
“都一百斤了,不差这点。”他笑得理直气壮。
昭宁接过苹果,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你说,要是现在许愿让你以后都听我的,流星能听见吗?”
“那得看是什么事。”林弋琛凑近,就着她的手在她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某些方面,我可以考虑。”
姜牧遥在一旁连连摇头:"这恋爱的酸臭味,隔着两米远都闻得到。"
“我闻你的都闻了五年了…”昭宁突然指向天空:“快看!火流星!”
那颗流星不再是一闪即逝的光点,而是一团极其耀眼的光球,带着蓝白色的光芒,在身后拖出一道悠长的余迹——那是电离气体与尘埃织就的轻烟,在空中缓缓舒展、变形,恋恋不舍地迟迟不散。
众人屏息望去,一道绚烂流光正撕裂夜幕。在这片刻的寂静里,林弋琛轻轻握住了昭宁的手。
“跟你在一块儿,看到的风景果然不同。”他偏过头看她,“许愿了?”
“许了。”昭宁转回头,眼睛亮得惊人,“但我不告诉你。”
他低笑:“巧了,我也许了一个——希望你以后至少能听点话。”
“说出来的愿望可不会灵。”她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流星渐渐稀疏,夜空重归宁静。林弋琛依然握着她的手,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
“下次流星雨,什么时候?”他问得随意。
昭宁咬下最后一口苹果,含糊应道:“每年都会有的。”
山风拂过,带来初春的微凉,却吹不散彼此掌心交融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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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山顶的寒意渐浓,众人都陆续躲进了帐篷。
帐帘垂落,将夜色与喧嚣轻轻隔绝。林弋琛转身时,昭宁已经褪去厚重的外衣,整个人蜷进了睡袋,只露出一张被夜风吹得微红的脸。
"这么着急?"他倚在帐门边,目光里带着温柔。
"快两点了。"她睁大眼睛看他,"难道还要我铺好红毯请你?"
林弋琛低笑,利落地脱下外套在她身旁躺下。睡袋窸窣作响,他自然地伸手穿过她的颈下,将她揽近。
"让我猜猜你许了什么愿。"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猜的不算。"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但你的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的额角,"我已经得偿所愿了。"
帐外,又一颗流星正划过天际,在沉静的夜幕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痕。帐篷里,两个相拥的身影在渐重的呼吸声中,缓缓沉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