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15:54:06

不过片刻,贾执事便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见到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的云擎,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不由额上见汗。

“贾执事,”云擎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今日向少君禀报,你说是‘云烁与云浩起冲突,导致镇魂碑破碎’?”他重瞳锁定贾执事,洞悉一切。

贾执事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是…是,大公子。”

“哦?”云擎尾音微扬,带着冷冽的质疑,“据本公子所知,云浩辱及庶脉挑衅在先,动手在前,怎的到了你口中,倒显得是烁儿过错更大一般?”

贾执事脸色发白,冷汗浸湿了衣衫。云擎浑身气场令人心悸,这哪还是白日在少君身旁温和恭谦的大公子?这分明是一位掌控生杀、冰冷无情的上位者!

“大公子明鉴!属…属下…”贾执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

云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充满威慑:“是谁,让你在少君面前如此‘措辞’的?想清楚再回答,少君已将此事全权交由本公子处理,若有半句虚言……”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贾执事毫不怀疑,下一刻自己就会被云擎毙于掌下。

贾执事不敢再推脱隐瞒,涕泪横流地交代:“是…是云浩少爷身边的大执事!他让属下汇报时只说冲突,不提缘由,最好能让少君因此对云烁公子,乃至…乃至对大公子您心生不满!他威胁属下若不听命,五长老就将属下贬到荒城挖矿,属下是受了胁迫这才…属下糊涂!属下知错了!求大公子开恩!”

云擎听完,眼底寒光一闪而逝。呵,怕不只是受了胁迫,还许了什么好处吧?冲着五长老一脉“趋吉避凶”的名头,想提前站队投资?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果然是冲他来的么。宗祠事发,他若被云煌迁怒也是理所应当,若没有,幕后之人也可以完美隐身,继续谋划他的毒计……觉得他云擎必定是“凶”?那谁又是那个“吉”?

“滚下去。”云擎声音冰冷,“今日之言,若泄露半句,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他指尖一弹,一道禁制咒文打入贾执事神魂上。

贾执事如蒙大赦,连连谢恩地退出去。

云擎踏出偏殿,向候在一旁的值守长老问“云浩现在何处?”

“回大公子,方才五长老亲自前来,已将云浩带往栖梧殿,说是…要向少君负荆请罪。”

……

栖梧殿主殿内。

云煌高踞主座,指尖一枚玉简流淌着微光。殿下,一名身着暗紫长袍、面容阴柔俊美的青年,正躬身汇报东域边境一处灵石矿脉的近况。

此人乃是十二长老的嫡孙,身负“噬灵体”的云魑。他言辞清晰,姿态恭谨,隐隐有几分云擎平日的风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五长老携嫡孙云浩求见。

云煌眉梢微挑,淡金色的眼瞳瞥了一眼殿下的云魑。云魑立刻识趣地停下汇报,躬身道:“少君既有要事,小弟先行告退。”

“不必。”云煌声音平淡,“既是宗祠之事,你也听听。”

云魑垂首应“是”,退至一旁,眼底异色一闪而逝。

很快,满面红光、身形微胖的五长老拉着面无人色的云浩入殿,脸上满是惶恐与懊悔。

五长老深深躬身“少君恕罪!是老朽管教无方,致使这孽障冲撞宗祠,惊扰少君清静,特带他来向少君请罪!”五长老声音微颤,将姿态放得极低,他身后随从捧着数个宝光莹莹的玉盒,显然是用来赔罪的。

云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少君饶命!少君饶命!都是,都是那云烁先挑衅于我,我一时气不过才失手…”他涕泪横流,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

五长老没想到教育了一路,临到关头竟是这副说辞,气的刚要请罪。

“少君明鉴,”一旁的云魑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公允”与一丝无奈,“云浩表弟年少气盛,行事确有不当,其母出身我十二长老一脉,魑身为兄长,未能及时规劝表弟,亦有失察之责,愿同受责罚。至于云烁弟弟……听闻大公子对他极为爱护,或许是下面人仗着大公子的势,行事才稍显张扬了些?毕竟大公子天赋卓绝,又得少君信重,威望日隆,底下人难免心生骄矜,行事…稍欠稳妥。”

他这番话,看似揽责求情,实则字字诛心,将祸水引向云擎,暗示其权势膨胀,纵容下属,已生骄矜之态。更将自己与云浩捆绑,若他受罚,云擎是否也该被云烁连带?

五长老眉头微蹙,似乎觉得云魑此言有些不妥,但碍于情面,并未立刻反驳。

云煌指尖轻敲玉简,不辨喜怒,无人能窥其心思。

云浩见云煌未立刻降罪,云魑又似乎替他说话,竟生出一丝侥幸。他膝行上前,试图靠近云煌,哭诉道:“少君,自从云擎回来,他……”

他话音未落,云煌忽然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和的弧度,对他招了招手:“近前来。”

云浩大喜过望,只觉得峰回路转,少君果然还是看重嫡系!连忙又爬近几步,脸几乎要碰到云煌的靴尖。

然而,就在他抬头,准备大肆攀咬云擎之时,却突然对上了云煌那双冰冷的金瞳!

那眼神,只有俯瞰蝼蚁的极致漠然。

“聒噪。”

轻飘飘二字落下,如同死亡宣判。

下一秒,云浩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掼在地上!周身经脉发出噼啪脆响,修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

——修为尽废!

云煌甚至没动一下手指,仅仅是一个意念,便施以如此酷烈之罚!

五长老云钧满面的红光此刻已转成惨白,他把头深深埋下,不忍再看。

云煌依旧从容上座,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对无关紧要之人,何须讲究什么“不该上一秒允许近身,下一秒便突然降罪”的道理?顺眼时给予片刻错觉,厌烦时随手碾碎,方是掌控之道。

云煌端起旁边微凉的灵茶,抿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啧,没有云擎泡的合心意。

今日镇魂碑碎,禁地被扰,他心中本就火气颇盛,只是既已答应云擎给他个体面,这火便不好发作在云烁等人身上。还好有云浩这没眼色的东西,甚好。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云煌目光转向一旁强作镇定的云魑,金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

“本君方才听你说,你要与他……同罪?”